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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后，聂然然很早回到顾家别墅。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大厅照成一片温暖的橘色。可她的目光却落在客厅中央——她的行李箱被木管家放到在客厅内摆放着，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判。
聂然然走上前去。
木管家对聂然然弯下腰颔首，声音恭敬而疏离：这是少爷吩咐的。少爷说一会就回来，他送你过去南家。
聂然然清眸怔然的睁大看着木管家。
这是哥哥让管家这样做的……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让她离开顾家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像是要抓住什么正在流逝的东西。箱子很轻，轻得不像是一个住了三年的家，轻得像是一场随时可以醒来的梦。
七点十五分，顾霆琛回来了。
引擎声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刺耳，像是一颗即将失控的心。聂然然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反复编辑又删除的对话框——哥哥，能不能不要送我走——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顾霆琛站立在顾家别墅门口，一身银黑色定制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夕阳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像是一幅盛大而苍凉的背景，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锋利的剪影。
他高挺挺拔俊立，像是一柄行走在暮色中的冷刃。
聂然然的呼吸一滞。
顾霆琛走到聂然然面前。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她看不懂的、却真实存在的——疲惫。他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很多天没有睡好，却又强撑着维持最后的体面。
顾霆琛深如寒潭的墨眸一瞬不瞬的看着聂然然。
那目光很冷，很沉，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灵魂深处那个疯狂、病态、支离破碎的自己。他目光冷沉沉的，眉眼凌厉，像是一柄出鞘的刀，在最后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好了，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日程，我开车送你过去，然然。
聂然然乖顺的点了点头。
那点头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在秋风中无声坠落。她没有反抗，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乖顺的、近乎卑微的——
接受。
两人走出顾家别墅大门。
兰博基尼的车门被拉开，聂然然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她看向车窗外，暮色中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是某种遥远的、却真实存在的——
希望。
她这是什么心情呢？
自己喜欢的人把她送到别的女人家里。不对，妍妍也不是别人，但是哥哥喜欢她啊……
聂然然嘴里小小声叨叨念着，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重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她心口那片早已千疮百孔的湖面。
开着车的顾霆琛扫了眼副驾驶座的聂然然。
她侧脸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某种倔强的、不肯屈服的——脆弱。他的目光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他淡淡的咳了几声。
聂然然迅速转头看向顾霆琛俊俊的侧脸。
如刀刻般凌厉冰冷冷的俊美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她的目光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停留，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在挣扎。
只是，不是为了她。
半小时后，快八点，兰博基尼到达南家别墅大门。
聂然然给宋宇妍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宋宇妍温柔的声音：然然？
聂然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宋宇妍准备下楼，突然手机响了。她右手扶着孕肚，站在楼梯侧，小心翼翼的扶着肚子，像是一只护着幼崽的母兽。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攀登某种无形的山。
接通聂然然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疑惑：然然，你怎么突然——
顾霆琛直接打开车门下车。
聂然然看向下了车的顾霆琛。
他没有给她解安全带，没有扶她下车，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南家别墅的大门上，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聂然然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宋宇妍被震惊了。
然然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她被龙管家扶着出了南家别墅门口，脚步虚浮，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聂然然坐在车里，顾霆琛站在车外，像是一幅被割裂的画。
宋宇妍的水眸紧拧了拧。
直到走近，看到聂然然，还有顾霆琛。顾霆琛也来了？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像是在寻找某种答案，又像是在逃避某种真相。
顾霆琛看着宋宇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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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骤然柔和。那柔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却又迅速被冰冷的现实吞没。
他淡漠的冷冰冰俊脸映入在聂然然的眼里。
那冷漠是对她的，那温柔是对宋宇妍的。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最后的、卑微的——
希望。
聂然然拉着宋宇妍的双手看着宋宇妍。
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冰，却又带着某种执拗的、不肯放开的——温度。
我也不放心你，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又带着某种刻意的、近乎虚伪的——关切，总裁出差了，我过来照顾你。
聂然然撒谎了。
这句话根本不是她想说的。她想说的是哥哥不要我了，想说的是妍妍你能不能不要抢走他，想说的是我该怎么办——
可她不能说。
宋宇妍疑惑不解的看向顾霆琛和聂然然。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像是在解读某种她看不懂的密码。顾霆琛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又迅速移开，像是一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顾霆琛将聂然然送入南家别墅门口。
他的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是在完成某种不得不做的任务。转身就离开了，背影挺拔而冷漠，像是一座永远无法被温暖的冰山。
甚至没有一句。
甚至没有一句。
晚饭时，宋宇妍吩咐李妈给聂然然多炒了三个菜。
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蜜汁鸡翅，还有聂然然最爱的糖醋排骨。可聂然然却味同嚼蜡，每一口咀嚼都像是一种机械的、被迫的动作。
宋宇妍看到聂然然过来陪她，她很开心。
她拉着聂然然说了很多话——关于孕期的反应，关于南泽宇在德国的项目，关于龙管家新学的孕妇餐。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笑容甜得像蜜糖，像是一个被幸福包裹的女人。
然后，她想到顾霆琛。
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聂然然，带着某种天真的、却致命的——好奇。
然然啊，她边吃边看着聂然然，声音漫不经心，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霆琛他有喜欢的人吗？
聂然然正吃着蜜汁鸡翅。
她的动作骤然僵住，鸡翅的酱汁沾在嘴角，像是一抹刺目的血迹。她被宋宇妍这句话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让她弯下腰，眼泪都咳了出来。
睁大眼看着宋宇妍。
她额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宋宇妍。
喜欢？
顾霆琛有喜欢的人吗？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画面——顾霆琛在凌晨的厨房里做水果派，顾霆琛在瑜伽室后面偷偷拍照，顾霆琛看着宋宇妍吃饭时炽热的眼神，顾霆琛说今天我的心脏只为宋宇妍而跳动——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重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两人之间那片看似平静的水面。
他有喜欢的人。
聂然然看着宋宇妍，看着她眼底那抹天真的、幸福的、却浑然不觉的——光芒，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刽子手，正在亲手将刀递给她。
是谁？
宋宇妍问，声音里带着好奇，带着期待，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
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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