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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和他握了握手。
刚才那个男生已经给司仪说了陆燃要干啥，司仪也看了网上的视频，知道陆燃的打算。
司仪立刻道：“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流程我来安排，你直接去酒店和音响师那边试一下设备...
会议室里的灯光调得微暗，投影仪的光束像一道切开混沌的银刃，静静落在幕布上。《宝莲灯》策划案最后一页的标题尚未淡去——“新天条·旧山河”，字迹工整，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冷峻感。没人说话，连空调低频的嗡鸣都显得格外清晰。孟一川的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节奏很慢，一下，两下，第三下停在半空，悬了三秒才落下去。他没看屏幕，目光钉在陆燃脸上：“你这‘新天条’三个字，不是冲着广电去的？”
陆燃没立刻答。他抽出烟盒，又放回口袋——星火影视新楼禁烟，连消防通道都装了电子嗅探器。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蹭过眼尾一道浅淡旧痕，那是去年拍《青瓷盏》时被威亚钢索甩出的擦伤，早结了痂，只剩一点发白的纹路。“不是冲着谁。”他声音不高，却让后排翻剧本的李泉下意识合上了笔记本，“是顺着故事长出来的。”
沈富婆忽然嗤笑一声，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一划，调出一页密密麻麻的批注：“我查了近三年所有神话改编剧的备案名目，叫‘天条’的有十七个，带‘劈山’俩字的二十三个，‘救母’开头的……”她顿了顿，把平板转向杨方，“老杨，你数数，这页红标里，有多少个‘同质化风险预警’？”
杨方盯着那片刺目的朱砂红，喉结动了动。他昨天熬夜改的三版分场大纲，此刻正躺在沈富婆平板背面的隐藏文件夹里，命名是“沉香·初稿_删减版_别给陆总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干巴巴接了句：“清猗姐，咱……要不先听听陆总怎么想的？”
陆燃没接话茬。他起身走到投影幕布旁，手指在遥控器上轻点两下，画面切换——不再是策划案文字，而是一帧帧手绘分镜：桃山云海翻涌，少年沉香跪在裂开的山缝前，掌心鲜血混着泥浆往石缝里灌；另一幅里，玄色铠甲覆身的杨戬背对镜头立于云端，额间天眼闭合如刀疤，而他身后，是整整齐齐排列的、足有三百六十道的金色锁链，每一道锁链末端都系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却全被生生剜去。
“这是第七集的分镜。”陆燃的声音像浸过冰水，“杨编原剧本里，杨戬镇压母亲后，独自巡天三百年。这三百年里，他每年熔铸一道锁链，每道锁链上刻一个字——‘天’、‘条’、‘不’、‘可’、‘违’……三百六十道，刚好凑满《天庭律令》全文。但没人知道，他熔链用的不是天火，是自己剔下的肋骨。”
会议室彻底静了。谷泽手里的保温杯盖子“咔哒”一声滑落在地，滚到孟一川鞋尖前。孟一川弯腰捡起，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杯盖内侧——那里刻着极细的“丙午年”三字，是他女儿出生那年亲手錾的。
“所以……”沈富婆的声音哑了，“他让沉香劈山，不是阻拦，是等？等沉香把三百六十道锁链全劈断，等最后一枚铃铛落地，震碎天条根基？”
“不。”陆燃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每张脸，“他等的是沉香劈断第一百八十道锁链时，天眼自动睁开那一刻——那时沉香看见的，不是母亲被镇压的桃山，而是杨戬当年劈开桃山时，自己额角崩裂、血流进第三只眼的瞬间。”
空气凝滞。李泉悄悄把手机倒扣在桌下，屏幕还亮着——聊天框里，他刚发完一句“陆总疯了”，还没来得及撤回。
杨方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他快步走到投影幕布前，手指颤抖着放大其中一幅分镜：沉香劈山的斧刃映出扭曲倒影，倒影里没有桃山，只有无数重叠的、正在坠落的星辰。“这……这不对。”他喃喃道，“民间传说里，桃山底下压的是瑶姬，可瑶姬是玉帝亲妹，按天规该受凌迟之刑，怎么会只被镇压？”
“因为玉帝没杀她。”陆燃接得极快，像早已等在这儿，“瑶姬触犯天条私配凡人，按律当诛。但玉帝派杨戬去时，给了他一道密旨——‘若其子肯代母受刑，可赦瑶姬永世幽禁’。”他停顿半秒，目光钉在杨方脸上，“杨编，你写杨戬拜师玉鼎真人时，说他随身带着半块玉珏。那玉珏，是你从北魏碑文拓片里找到的‘桃关镇魂符’残片。可你漏了一行小字——符背面，刻着‘丙申年，兄殉’。”
杨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自己查资料时，在洛阳博物馆库房见过一块残碑，碑阴确实有模糊墨迹，当时以为是后人涂鸦，随手记在了草稿本角落。那本子现在就塞在他公文包夹层里，第十七页右下角，用铅笔潦草写着“丙申？疑为纪年”。
“杨戬的哥哥……”孟一川嗓子发紧，“不是被玉帝杀了？”
“玉帝只杀了他哥哥的肉身。”陆燃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正午阳光泼进来，将他半边身子镀成金箔色，“真正的‘杀’，是让杨戬亲手剜出哥哥魂魄里最后一丝仙骨——那根仙骨，后来成了沉香的开天斧柄。”
死寂。连空调风声都消失了。
沈富婆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着镜片，动作很慢，像在擦拭某种易碎圣物。她再抬眼时，镜片后的眼神锋利如手术刀：“所以新天条不是推翻旧律，是把旧天条……活体解剖？”
“对。”陆燃转身，指尖在幕布上轻轻一点，那幅星辰坠落的分镜骤然放大，“所有神仙的法力，都源于天条赋予的‘名’与‘位’。瑶姬是‘云华仙女’，杨戬是‘清源妙道真君’，沉香什么都不是——他连仙籍都没有，劈山时靠的是凡人血肉之躯。可当他把三百六十道锁链劈断，每断一道，天条就崩一角；等到最后一道断开，天条不再是铁律，而变成……”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变成所有被它压过的人，共同吐出的第一口浊气。”
谷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那沉香劈山之后呢？他救出母亲，然后呢？”
陆燃没回答。他调出最后一帧画面——没有人物，只有一片浩荡云海。云海中央，静静浮着一盏琉璃灯。灯焰是青白色的，灯罩上蚀刻着细密纹路，仔细看，竟是三百六十道缠绕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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