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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想在长安城做一个老子西行的雕像。“
李逸尘走前两步,站到阎立德面前。
“五丈高。立在长安城最显眼的地方。全部用水泥浇筑。“
阎立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为什么要立老...
正月十八的晨光刚爬上安兴坊李宅的屋脊,檐角冰凌滴下第一颗水珠,清脆地砸在青砖地上。赵小满已站在正房廊下,手炉换成了温热的陶罐,里面煨着昨夜熬好的红枣桂圆羹。他没进屋,只隔着门帘听里头动静——房萱翻身时床榻的轻响、稳婆低低的咳嗽、还有襁褓里那点极细的、猫儿似的呼吸声。这声音比任何钟鼓都准,比任何朝会都重。他数着,从昨夜三更起,已听见七次这样的呼吸,每一次都比前一次绵长些,像春水初涨,无声漫过石阶。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框。里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稳婆压低的声音:“李左庶子?”
“是我。”赵小满声音也放得极轻,“粥温好了。”
门帘掀开一道缝,稳婆探出半张脸,鬓角沾着汗,眼神却亮:“娘子醒了,正想着呢。”
赵小满低头进门,脚步踏在厚毡上,没一点声息。房萱靠在软枕上,头发挽得松松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血色,不似昨日那般灰白。她怀里抱着李蘅,孩子的小脸贴着她颈窝,眼睛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像在梦里吮吸什么。赵小满把陶罐放在小几上,又取了干净棉布,浸了温水,拧得半干,蹲下来,极轻地擦孩子额角——那里有层极淡的胎脂,还未来得及褪尽。
“郎君手真稳。”房萱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笑意。
赵小满没抬头,只把棉布翻了个面,继续擦。“不是手稳,是心定。”他顿了顿,“昨夜睡了三个时辰,比前日多半个时辰。”
房萱没接话,只把下巴轻轻蹭了蹭女儿的头顶。李蘅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小手却从襁褓里挣出来,五指蜷着,像一枚未绽的花苞。赵小满盯着那小手,喉结动了动,终于伸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掌心。李蘅的手指立刻一蜷,竟将他食指尖含住了。
房萱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出细纹:“她抓你。”
赵小满没抽手,任那微弱的力道攥着自己:“嗯。抓得紧。”
正房门帘又被掀开,李诠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盒盖掀开,里头躺着块通体莹润的羊脂玉佩,雕着缠枝莲纹,花瓣边缘还嵌着细如发丝的金线。“陛下赏的长命锁,我让匠人连夜改了尺寸,今日就能戴上。”李诠把玉佩放在摇篮边,又看了眼孙女,“这孩子……眉眼像你。”
赵小满没应声,只把李蘅的小手轻轻放回襁褓,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李蘅被触碰,哼唧一声,小嘴咂了咂,又沉沉睡去。房萱却望着丈夫,目光停在他腕骨处——那里有一道旧疤,深褐色,细长,是去年在格物院调试火药时崩裂的竹筒划的。那时他瞒着所有人,连她都只当是擦破了皮。如今这疤还在,而他袖口底下,分明还压着另一道新痕——昨夜孩子初啼,他扶门框的手指抠进木纹太深,指腹磨破了皮,渗着血丝,只是用墨汁涂了遮掩。
房萱没点破,只伸手,把丈夫那只伤手轻轻拢进自己掌心。她的手依旧凉,但掌心有汗,温热的,黏着他的皮肤。“郎君。”她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晨光,“昨夜太子殿下来,说要替李厥求蘅儿的婚事。”
赵小满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僵。
房萱却没等他答,自顾自往下说:“我说,蘅儿才落地一日,连眼睛都没睁开,殿下就替她定了终身……这念头虽好,却像给刚冒芽的草苗套金箍,压得它直不起腰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皱巴巴的小脸上,“可我心里,倒盼着殿下这话成真。”
赵小满抬眼,撞进她眸子里。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澄明。
“我盼着。”房萱一字一句,声音渐渐有了力气,“盼着蘅儿长大,能自己走到东宫门前,不是被抬进去,是自己迈进去。盼着她见李厥时,眼里有光,不是因为他是太子之子,是因为她看见他,心里就跳得快些——像我当年第一次见郎君,在崇文馆外,你替我捡起掉在地上的《齐民要术》,袖口沾了墨,手指沾了灰,可你抬头笑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心口咚咚响,比太庙钟声还响。”
赵小满喉头滚动,终于开口:“那年你摔书,是故意的。”
房萱笑出声,笑声牵动伤口,她蹙了蹙眉,却没松开他的手:“嗯。故意的。我早听说格物院新来了个左庶子,能把算筹摆成星图,能把水车改成能自己浇田的活物……我就想看看,这人到底长了几只手,几双眼。”
窗外忽有鸟雀扑棱棱掠过檐角,抖落一串细雪。赵小满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虎口处一道浅浅的旧茧——那是她幼时练字,笔杆常年抵磨留下的。他俯身,额头抵住她额角,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闻:“那我就等。等蘅儿长到能自己挑灯读《天工开物》,等她长到能指着东宫图纸说‘这里该加一道暗渠’,等她长到……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李厥一句‘你若为君,可愿废除良贱之分?’”
房萱闭上眼,鼻尖蹭着他鬓角:“若他答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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