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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以陌生号码联系到他，还特意约在午夜见面。
这信号已经很明显了。
午夜凶徒，在主动约他。
许临东心里却泛起一丝诧异。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总部暗中观察，试图找出对方的蛛丝马...
那盏引路鬼灯的惨绿火焰，在阴气森森的通幽路上明明灭灭，像一只半睁半闭的鬼眼，无声俯视着特伦斯。灯焰摇曳间，光晕所及之处，空气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水面被无形手指点破——不是扭曲现实，而是轻轻拨动了阴阳两界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膜。
特伦斯脊背一凉，寒毛根根倒竖。他没在神异司内部卷宗里见过这张脸：瘦长、苍白、下颌线锋利如刀削，双颊凹陷，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几乎不见血色。最骇人的是那双眼——左眼浑浊灰白，似蒙着陈年蛛网；右眼却黑得极深，黑得发亮，黑得能吸尽所有光线，只余一点针尖似的冷光，正稳稳钉在他面罩之上。
午夜凶徒。
代号下方标注的序列等级是“不详”，但括号里用朱砂小字批注着一行触目惊心的评语：“疑似接触过‘巡河天坑’底层回响，精神污染指数超出检测阈值，常规心灵监测无效。”
巡河天坑……那个十年前撕裂江城东郊、吞噬三万七千人的活体伤疤。
特伦斯呼吸微滞，脚下残破座椅却未停。他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刮面直刀母器隔着战术背包紧贴后腰，刀鞘内寒意如有实质，丝丝缕缕渗入皮肉。左手则悄然按在腰侧盾牌边缘，盾面温润的符文纹路在幽暗中微微发烫——那是土地神职被动激活的征兆，是此方地脉对异类侵入的本能排斥与示警。
“你走错了路。”午夜凶徒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如同枯叶在石板上反复刮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陈年铁锈的腥气，“这条道，不归活人走。”
话音未落，他左手白幡猛地向下一压！
幡面无风自动，骤然鼓胀如帆！刹那间，数十道扭曲拉长的黑影自幡面撕裂而出，不是虚幻鬼影，而是裹挟着刺骨阴风与腐土腥气的实体——它们形如人形，却四肢反关节弯折，脖颈拧转一百八十度，头颅朝后，空洞眼窝齐刷刷望向特伦斯。更诡异的是，每一道鬼影额心，都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虚影！
“齿轮……”特伦斯瞳孔骤缩。
通天塔第十层，人道大门旁刻着的警示铭文倏然浮现脑海：“……巡河之水倒流，非因神力，乃因‘时轮’松动。齿轮蚀刻于魂，非为计时，实为啃噬光阴之齿。遇之，勿观其目，勿闻其声，速退百步，焚香三炷，静待寅时阳气破晓。”
这是禁忌知识！连序列六的心神郡守魏全生都未曾提过半个字的禁忌！
可眼前这午夜凶徒，不仅召出带齿轮的鬼影，更将那枚虚影烙印在每一具傀儡额心——他竟在主动驾驭、甚至驯化那来自巡河天坑最底层的污染源？！
特伦斯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不是蹲守。是狩猎。对方根本不是冲着“阎王帖”来的，而是冲着他身上那缕尚未被完全锁死的邪神因果！前土娘娘锁住因果的那缕发丝，此刻正隐隐发烫，仿佛一根烧红的针，刺在意识深处。
因果……果然成了活饵。
“呵……”午夜凶徒右眼那点针尖冷光骤然炽亮，嘴角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原来如此。你身上，有‘祂’的味道。很淡……但足够新鲜。”
他提灯的手腕一翻，惨绿灯笼猛地向前一送！
灯焰“呼”地暴涨三尺，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惨绿色光柱，不劈不斩，径直射向特伦斯面门！光柱所过之处，两侧阴气如沸水般剧烈翻腾、蒸发，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连脚下那条由无数怨魂残念铺就的通幽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路面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翻涌的、粘稠如沥青的暗红血浆！
避无可避！
特伦斯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左手猛地向后一拽——不是拔刀，而是狠狠撕开了战术背包侧面一个隐秘拉链！
哗啦！
一片金光泼洒而出！
并非实物，而是十二张薄如蝉翼、边缘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符纸！每一张符纸上，都用朱砂与金粉勾勒出一尊威严土地神祇的法相，眉目须发纤毫毕现，手中持着犁铧、谷穗、玉圭或镇纸，神态各异，却皆含不怒自威的浩然正气。这是他耗尽三个月积攒的功勋，从超凡研究所灵符科换来的“十二方镇土神符”，专克阴邪秽物，对巡河天坑衍生的污染有奇效！
金光甫一扩散，便如烈日融雪，瞬间逼退了周遭翻涌的阴气与血浆。惨绿光柱撞在金光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光焰剧烈扭曲、明灭不定，竟被硬生生阻隔在三尺之外！
午夜凶徒右眼冷光第一次微微波动了一下。
“土地……”他嘶哑低语，声音里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贪婪的兴奋，“你竟敢把夏国的地脉之力，带到这阴司缝隙里来？”
话音未落，他左手白幡再次狂舞！
这一次，幡面撕裂的不再是人形鬼影，而是一片混沌！灰黑色的雾气疯狂旋转、压缩，眨眼间凝成一口丈许高的巨大铜钟！钟身布满扭曲蠕动的青铜齿轮纹路，钟口幽深，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黑洞。钟未鸣，一股令人魂魄欲裂的沉重压力已当头罩下——时间流速在钟口范围内骤然减缓！特伦斯动作一滞，连思维都像陷入泥沼，抬手、呼吸、甚至心跳，都变得无比艰难！
时轮之钟！
巡河天坑最核心的污染权柄之一！
特伦斯额头青筋暴起，强行催动体内刚刚突破的“人体四门”之力！一股灼热气流自丹田炸开，轰然冲向胸口——那是“生门”开启后积蓄的磅礴生机！气血如熔岩奔涌，硬生生将那凝滞的时间压力顶开一线缝隙！
就是现在！
他右手闪电般探入背包，再抽出时，掌中已多了一柄古朴直刀！刀身暗红，血线如活物般微微搏动，正是刮面直刀母器！刀未出鞘，一股灰褐色的邪异领域已如潮水般弥漫开来，与十二方镇土神符的金光悍然对撞！
嗡——！
金光与灰雾剧烈绞杀，发出高频震颤！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啸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狭小空间内疯狂倾轧，竟暂时抵消了时轮之钟的凝滞效应！
特伦斯眼中寒光爆射，借着这稍纵即逝的平衡，手腕一抖，刀鞘“锵啷”一声弹开半寸！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凝练、更加阴寒的灰褐色刀光，裹挟着凄厉鬼啸，悍然劈向午夜凶徒面门！刀光未至，那股切割一切、污秽一切、侵蚀一切的邪异意志已如亿万根细针，刺向对方左眼那层浑浊灰翳！
“找死！”午夜凶徒右眼冷光骤然收缩成一点寒星，左手白幡猛地横扫！
噗！
刀光与幡面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败革的轻响。灰褐色刀光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幡面那层流动的灰白雾气吞没、消解！而白幡上，几道新添的、细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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