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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安收回了那柄剑。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消失，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的鲜血更多了，双手抖得厉害。但他没有倒下，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了千年的古松，任凭风吹雪打，岿然不动。
他低头看着苏文渊。
苏文渊还没有死，但他已经离死不远了。他的丹田破裂，经脉被震碎，寸寸断裂，像一条被砸碎的河流，再也无法流淌。他的面色惨白如蜡，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光芒。
“钥匙……”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
李成安蹲下身，看着苏文渊的眼睛。
他从袖中掏出那块石头，颜色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像是路边随手捡来的。但苏文渊看到那块石头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块石头上，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不是符号，不是文字，而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来自远古的痕迹。
和那扇门上的符号，同源。
“其实刚才是骗你的，”李成安的声音很轻，“真正的钥匙其实也在雪银山，只不过并不是那一把，而是这个，顺便再告诉你，那个盒子，也很重要，上面记载了很多东西，别以为我让天成拿着，那东西就没用，其实这座山里，最没用，就是那把钥匙。”
苏文渊看着那块石头，眼睛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钥匙，一直都在李成安手里。
那把被所有人争抢的暗金色钥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饵。
一个引他们上钩的饵。
一个让他们自相残杀的饵。
一个把中域所有顶尖高手一网打尽的饵。
而他，苏文渊，天启的太上皇，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竟然就这样带着苏家的家底轻易上了钩。
他开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战场的另一端传来一阵骚动。
苏凌轩浑身是血，白色长袍被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暗金色的钥匙，指节捏得发白，像是要把钥匙捏碎一样。
他抢到了。
在无数极境高手的围追堵截中，在数名半步问道和无数极境的疯狂争夺中，他竟然抢到了。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苏文渊倒了下去。
李成安就蹲在他身边。
苏凌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皇祖父——！”
他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他将钥匙塞进怀里，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直扑李成安而去。
长剑出鞘，剑光如雪，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奔李成安的咽喉。
李成安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凌轩扑过来，目光平静如水。
就在剑尖距离他的咽喉还有三寸的时候，他动了——不是迎击，而是后退，轻飘飘地向后滑出数丈，避开了那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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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轩没有追。
他扑到苏文渊身边，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苏文渊的鼻息，又搭上他的手腕，查看他的经脉。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苏文渊还要白。
经脉尽断，寸寸碎裂，像一条被砸碎的冰河，再也无法接续。
苏凌轩的眼泪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他清秀的脸庞，滴在苏文渊布满皱纹的脸上。
“皇祖父……皇祖父……你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苏文渊的眼睛微微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有了锐利，没有了光芒，只有一种近乎慈爱的温柔。他看着苏凌轩，嘴唇翕动了一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出了一个字。
“走......”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永远地闭上了。
苏文渊，天启太上皇，算计了一生的老狐狸，作为苏家的擎天之柱，就这样倒在了雪银山的山顶上，倒在了一片焦黑的岩石上，倒在了自己后人的怀里。
苏凌轩抱着苏文渊的尸体，浑身都在发抖。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眼泪一滴一滴地在苏文渊的脸上，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在他紧闭的眼睛上。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李成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李成安，”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中，“你等着，这笔账，我苏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然后他抱起苏文渊的尸体，站起身来，转身朝山下走去。
步伐很快，很稳，没有回头。
李成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二殿下，我等着你！”
完，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从苍白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声音虚弱而急促，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钥匙被苏凌轩拿走了……快追！”
那些还在混战的极境高手们先是一愣，然后像被惊醒了一样，齐刷刷地看向苏凌轩的背影。
钥匙。
钥匙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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