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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她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丹丸的微温，而识海之中，那盘踞多年的噩梦黑雾，竟真的……散开了一线天光。

    与此同时，姜府。

    唐丽丽正将一匣新制的银霜纸递给苏棠璃：“这是夫君特命匠人调的墨，掺了云母粉与龙脑香，写出来的字遇水不化，见光则显暗纹——你若要伪造豫王府的文书，用这个最稳妥。”

    苏棠璃接过匣子，指尖抚过冰凉匣面，忽然问：“他为何帮我？”

    唐丽丽莞尔：“夫君行事，从不问‘为何’。他见你签到，便知你合该入姜家门墙。就像他见阮惜文时，只问一句‘你准备好没有’；见庄寒雁时，只递一把剑。因果既定，何必多问？”

    苏棠璃沉默良久，低声道：“我父亲的尸骨，还在豫王陵寝地宫第七层，棺椁四角钉着镇魂钉……”

    “我知道。”唐丽丽轻轻拍了拍她肩，“所以夫君给了你中级兵符。十万将士，足够掘开一座王陵。”

    苏棠璃猛地抬头：“他……他知道豫王陵寝？”

    “豫王陵寝图纸，昨夜已挂在姜府密阁第三面墙上。”唐丽丽笑意微深，“连地宫第七层镇魂钉的铸造铭文，都拓得清清楚楚。”

    苏棠璃指尖一颤，银霜纸匣差点滑落。

    她忽然想起初入姜府那夜，姜辰递来人皮面具时说的一句话：“在姜家，你不必做苏棠璃，也不必做唐生。你只需做你自己——那个想亲手拔出镇魂钉的人。”

    此时，万国香顶层雅阁。

    霓裳一袭绯色纱衣，正用银簪挑着灯芯。烛火噼啪一响，爆出一朵灯花。她望着跳动的焰心，手中无意识摩挲着姜辰留给她的那枚玉简——内里封存的功法名为《心莲引》，共三重，第一重练成，便可让寻常人睡梦中吐露真言；第二重，可令仇敌在清醒时，将心底最深的恐惧当众说出；第三重……玉简末尾只刻着八个字：“心莲盛开，万籁俱寂。”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玉简贴在额前，低声呢喃：“恩人，您究竟……是神，还是魔？”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黑影掠过。

    霓裳指尖银簪闪电般射出，钉入窗棂——簪尾犹在震颤，一只灰鸽扑棱棱跌落在窗台，爪上缚着一卷油纸。

    她解下油纸，展开，上面是几行潦草墨迹：

    【郑元尸身已于今晨火化，骨灰混入陶土，制成三百二十只青瓷盏，赠予礼氏宗族各房。盏底暗刻‘御史案终了’六字。另，杜梁私宅地窖发现三十七具女童骸骨，骸骨齿龄均在八至十二岁，颅骨均有细孔，疑似……催眠钻孔。】

    霓裳手指骤然收紧，纸页被捏出深深褶皱。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中最后一点柔媚尽数褪尽，只剩淬了冰的寒光。

    “杜梁……”她舌尖抵住上颚，将这个名字碾碎在齿间，“原来你早把罪证，烧成了他们喝茶的碗。”

    同一时刻，皇宫深处。

    伍显儿端坐于紫宸殿西暖阁，面前摊开一卷《康周律疏》。烛火将她侧脸映得半明半暗，耳垂上那枚素银耳珰随着她翻页的动作，微微晃动——与白日所见那道月牙疤，位置分毫不差。

    她忽然搁下朱笔，对屏风后道：“查到了么？”

    屏风后传来一声低咳，老宦官佝偻着脊背转出，双手捧着一叠密报：“回殿下，万国香霓裳今夜未接客，中途离阁半个时辰，归来时……左腕多了一道红痕，似是被什么利器所划。”

    伍显儿指尖一顿：“红痕形状？”

    “如新月。”

    她眸光骤冷，忽而轻笑：“有意思。一个歌姬，一条新月痕，偏巧今日城门口，有人给叶平安点了一盏蓝焰灯……”她拈起朱笔，在律疏空白处写下三个字，“姜、辰、？”

    笔锋顿住，墨滴悬而未落。

    老宦官垂首：“殿下，此人来历……查无可查。户籍司无名，吏部无档，连教坊司的花名册上，都寻不到半点踪迹。”

    伍显儿终于落笔，墨迹如血：“那就别查了。”她合上律疏，起身走向殿外，月光洒在她玄色宫装上，绣金云纹泛着冷光，“既然查不到，就让他自己……走到光下来。”

    她踏出殿门，抬头望向夜空。

    北斗七星，天枢位，忽有异芒一闪。

    而千里之外，姜辰正立于姜府最高处的摘星台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刚炼成的破圣弩箭。箭镞非金非铁，呈半透明琉璃状，内里流转着细密银纹——那是他以二阶灵植师的“五行灵雨术”，将百株雷击木精华凝于箭脊所成。

    他仰头，目光穿透云层，直抵天枢。

    “女帝……”他唇角微扬，“您这‘康周’年号，倒是取巧得很。”

    话音未落，摘星台下忽传来一阵清越钟声。

    家族通讯阁急报：【任务领取者已抵达圣都东门。来者姓名：李玄玲。携带物品：初级养神丹三百颗、中品聚灵阵图九套、以及……一封来自第一世界天风娱乐的合约书。】

    姜辰眸光微闪。

    李玄玲来了。

    那么，很快就会有人告诉他——为什么《掌心》真正的结局，并非叶平安隐退、元少城独守朝堂，而是圣人临终前，亲手将一枚蟠龙玉玺，按在叶平安掌心，玉玺内壁，赫然刻着四个小字：

    “掌心即国”。

    风起，吹动他袍袖猎猎。

    姜辰负手而立，望着圣都万家灯火，忽而低语：“这大丰王朝……比我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他指尖一弹，那枚琉璃箭镞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线，刺入夜空深处。

    远处，万国香顶楼的琉璃瓦上，霓裳正凭栏而立。她忽然抬头，仿佛感应到什么，抬手接住一物——正是那枚箭镞。琉璃表面，银纹正缓缓流转，映着她眼中跃动的火光。

    她低头，见箭镞底部，不知何时已多出一行细如发丝的刻痕：

    【明日寅时，心病医馆地窖。带采莲遗物。——姜】

    霓裳握紧箭镞，指尖用力到发白。

    圣都的夜，才刚刚开始沸腾。

    而姜辰已转身，步入摘星台阴影之中。他袖中，十沓中级高阶符纸无声滑落，其中一张边缘微卷，露出半行朱砂小字：

    “破妄金针，需以心医血脉为引，方能刺入识海第七重……”

    风过，纸页翻飞，如蝶振翅。

    三百里外，通泉县废墟之下，一座被封死的地窖深处，某具女童骸骨的指骨缝隙里，一点暗红粉末正随着地脉震动，极其缓慢地……渗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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