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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怎么样，浩宏，我没有骗你吧？”
房间里，相马彩华歪着头将手机用肩膀夹住，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将鲜红的指甲油涂在足趾上。
“……”
电话中青木浩宏沉默了片刻道：
“你是怎么...
路灯的光晕在美绪脚下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银箔，她垂着眼睫，数着自己鞋尖上沾着的几粒灰尘——一、二、三……第七粒是被风卷起又落下的樱花瓣，薄得几乎透明，边缘已微微发褐。她没伸手去拂，只是盯着它，仿佛那点枯萎的粉白，就是此刻自己所有能攥住的真实。
手机在掌心发烫，屏幕早已暗下，可指纹还黏在玻璃面上，像一道洗不净的印子。她没再拨第二次。不是不敢，而是忽然意识到：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真正想问的，从来不是“清哉现在怎么样”，也不是“你打算怎么帮他”——她想问的是，“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
为什么北条汐音能一边说着“我不会干涉他的选择”，一边又把整件事当成一局早已落定的棋？
美绪慢慢吸进一口气，冷空气刺得鼻腔发酸。她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了下眼睛，动作粗暴得几乎擦破皮肤。远处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电子音“叮咚”一声，短促、规律、毫无情绪，像在提醒她：这个世界照常运转，连悲伤都得排队。
她转身往公寓走，脚步却在拐进小巷时顿住。
巷口停着一辆没挂牌的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露出半截修长的手腕，腕骨凸起，指节分明，正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幽微的绿光映着那人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淡色的直线，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是清哉。
美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台阶边缘，发出轻响。车里的人倏地抬眼，目光如刀锋般精准劈来，穿透三十米距离，钉在她脸上。
他没下车。
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沉得像深潭，潭底却有暗流翻涌。
美绪喉咙发紧，想移开视线，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在吞咽什么极苦的东西。然后，他松开方向盘，右手探向副驾——那里放着一只牛皮纸袋，边角已被捏出细密褶皱。
他拎起袋子，推开车门。
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却像踩在美绪鼓膜上。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沉重，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腕骨上方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像被谁用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印痕——美绪记得，那是去年夏天他替她挡开失控的自行车时，被车把刮伤的。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夜风突然变大，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也掀动美绪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陌生女人的柑橘调香水气息，混在衣领褶皱深处，若隐若现。
美绪的呼吸猛地一滞。
清哉却像没察觉她的僵硬，只将纸袋朝她递近两寸。袋口微敞，露出里面一盒未拆封的草莓牛奶，玻璃瓶身凝着细密水珠，瓶底压着一张叠得方正的便签纸。
“给你带的。”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刚从便利店买的。冰的。”
美绪没接。
她死死盯着那张便签纸一角露出的字迹——是清哉的字，笔画凌厉，力透纸背，只写了两个字：“别哭。”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颗，两颗，滚烫地砸在纸袋上，迅速洇开深色圆斑。她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结果越抹越多，视线彻底模糊，只能看见他衬衫第三颗纽扣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你……”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北条汐音刚才跟我说了什么？”
清哉没答。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哭，目光沉静得近乎残酷。半晌，他忽然抬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右眼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他指尖微凉，而美绪的脸颊滚烫。
“我知道。”他说。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像重锤砸在美绪心上。
她猛地抬头，眼泪还在往下掉：“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能这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嘶哑，“纱织的事！彩华的事！那些骂你的留言！你全都知道，对不对？你甚至……甚至已经付钱给她了？！”
清哉的手指停在她下颌骨旁，指腹温热。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呼吸轻轻拂过她湿润的睫毛。
“嗯。”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辩解，没有修饰，像在陈述天气，“我给了她一千万。她收了。”
美绪浑身一颤，像被这句轻描淡写的“嗯”烫伤。她想推开他，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攥紧自己衣角，指节泛白。
“那……那之后呢？”她哽咽着问，声音破碎不堪，“之后怎么办？她会不会反悔？会不会把东西卖给媒体？会不会……会不会说你威胁她？”
“会。”清哉答得极快，甚至没犹豫，“她随时可以反悔。也可以卖。也可以编故事。”
美绪瞳孔骤缩：“那你——”
“那就让她编。”他打断她，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让她编得更狠些。说我逼她堕胎，说我毁她前途，说我对她始乱终弃……”他顿了顿，拇指缓缓摩挲她下颌线，动作温柔得与话语截然相反，“反正，我已经‘脏’了。再多泼几盆脏水，也分不清哪一盆是真的。”
美绪倒抽一口冷气，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孤注一掷的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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