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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立弗目不斜视，拎着公文包穿过通道，朝停机坪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在空旷的警卫耳朵边回荡，每一下都像踢在他们心上。
DC-3的引擎声更大，舷梯旁的地勤已经站好了位置。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舷梯边。
“先生，等一等，你最好不要走。”
马晓光从舷梯边闪了出来，挡在了舷梯前。
“Why？”
柏立弗半眯着眼，嘴里蹦出一个单词。
“先生，您看看这个……再看看那边。”
马晓光伸出手晃了晃，手里有一个铜牌——正是柏立弗行李的铜牌！
接着他用手一指，远处一个胖胖的行李员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制服，手里拎着一个皮箱，站在值机楼行李出口，咧着嘴，开心地笑着。
“你如果执意要走，箱子里的备用护照，还有其他重要情报……”
“关键还有那些英镑，美刀，金条，可都没了！”
马晓光变戏法一般收起行李牌，戏谑地用英语说道。
“好吧……我跟你们走。”
柏立弗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精气神，颓丧地说道。
回去坐的不是那辆道奇，而是警备司令部的黑色囚车。
胖子用道奇车把娜塔莎送回了巴公房子，方才到汉口洞庭街立兴大楼和马晓光会合。
审讯室。
灯光大亮。
马晓光和季明皓坐在办公桌后。
直到被铐在审讯椅上，柏立弗都还不相信自己今天的经历是真的。
“柏立弗先生，你不想说点什么？”
马晓光放下茶杯，温和而礼貌地问道。
“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做，我是戴英帝国的公民，你们的法律对我无效。”
柏立弗依旧有些气结。
马晓光冷笑着说道：“柏立弗先生，你们的领事裁判权可只针对民事和刑事案件，你犯的可是间谍罪！”
“而且你做情报工作，应该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警备司令部，是军事调查统计局。”
一旁的季明皓则一脸冷峻，在桌上的记录纸上奋笔疾书。
柏立弗闻言，脸色微变，目光变得有些慌乱。
“先生们，我很遗憾，但是我的律师过来之前，我不会说任何话。”
柏立弗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地说道。
“我说过，你是间谍罪，未必有请律师的权利，而且你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能决定最终的结果。”
“你不要以为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没有办法。”
马晓光的声音开始变冷，说道最后他和季明皓交换了一个眼神。
季明皓抬起头，从桌子前。
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内容很丰富，有柏立弗在江城三镇到处流窜的踪迹，有他四处刺探情报的证据，还有他那封未能寄出给港岛麦加利银行的那封信……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完全可以不需要口供定你的罪！现在中日交战，死罪都有可能！”
季明皓回到座位上，恨恨地对柏立弗说道。
柏立弗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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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柏立弗先生，你如果配合，很多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马晓光温和地笑着对柏立弗说道，他用的是英语，很地道，也很流利。
柏立弗的心没来由地一宽。
“我……如果配合，事情了结之后，我可以回去吗？”
柏立弗端起铁椅子小桌上凉透了的白开水，浅浅喝了一口，弱弱的问道。
“就看你怎么配合了……”
马晓光的话意味深长。
“我是受雇于霓虹驻沪市总领事馆，公开的身份是保险经纪人……”
柏立弗有些颓丧地开始了讲述自己的间谍经历，内容不劲爆，却很详实，从商业情报到民生资讯，从政府秘辛到军事情报……
整个就是一个英文版民国见闻记加百官行述。
马晓光静静地听着，并未动容，一旁记录的季明皓则有些颇不淡定，几次都想停下笔站起来抽柏立弗几个大嘴巴。
讲了一个多小时，记录纸写了厚厚的一沓，柏立弗才停止了说话，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好了，你看看这份笔录，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画押……”
季明皓看了看马晓光，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将记录纸递给了柏立弗。
柏立弗看着记录纸点了点头，额头上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看着手边的钢笔，却没有去拿，好像那是一根烧烫了的铁条。
“嘭！”
审讯室的门不合时宜地开了。
开门的是江城区负责刑讯的蔡德全，进来的却是军统江城区副区长唐鑫。
唐鑫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西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衣冠楚楚的灰色头发白人。
“马副科长，这位是戴英江城领事馆莫思领事的秘书温德谟先生，另一位是外交部欧洲司罗世如副司长。”
唐鑫脸色木然地冲马晓光介绍了两位不速之客。
“马副科长，温德谟先生是代表戴英领事馆来处理此次事件，此事现在由戴英领事馆全权处理。”
罗世如脸上挂着矜持而疏远的笑容，冲马晓光说明了来意。
季明皓则被选择性地忽略了。
“这是间谍案！他不能跟你们走！”
季明皓涨红着脸，梗着脖子冲两位外交人员说道。
“唐先生，你要好好约束你的部下，对于他的无礼我原谅他了，柏立弗先生是戴英帝国的公民，我必须带走他。”
温德谟讳莫如深地一笑，冲唐鑫说道。
“季明皓，服从命令！”
唐鑫咬着后槽牙，冲季明皓喊道。
马晓光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那份口供压在手下，旁若无人地点起了哈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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