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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伯爷,四万册书已经全部售卖出去。”
在小魏的那处宅子里,三狗将所有的收益,全部都带了过去。
四万册,每册二十五文,总计一百万钱。
因为都是分销售卖给盛安城内所有有门店的书摊,所以...
寒风掠过归仁城外的原野,卷起细碎的黄沙,在初春的晨光中如雾般飘散。林昭牵着孙儿的小手缓缓前行,脚下的石板路已被岁月磨得光滑,街巷间炊烟袅袅,市集上传来孩童争买糖糕的喧闹声。十年前那座凭空而起的新城,如今已如老树生根,枝叶繁茂。
孙子名叫念安,是承安之子,自幼听祖父亲述雁门往事,常问:“爷爷,你说的那个人,真的不是敌人吗?”
林昭每每只是微笑,抚其头顶:“等你长大就懂了??人心比刀剑更锋利,也比城墙更坚固。”
这一日,正是启元十年春祭大典。皇宫门前广场上设坛焚香,百官列班,百姓围观。拓跋烬亲自主持祭祀天地与先贤之礼,宣读《万民约书》,宣布废除一切苛捐杂税,全国推行九年义务教育,凡七岁以上孩童皆须入学,违者问责地方官吏。更有旨意:今后每三年举行一次“民议大会”,由各地推选平民代表入京议事,可直谏天子,评议政令。
百姓闻之,跪地叩首者不计其数。有人泣不成声:“活了六十岁,头一回听说皇帝要听老百姓说话!”
林昭站在人群之后,静静望着那一袭玄袍的身影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穿透了百年积尘的王朝暮气。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雁门关外风雪中对峙的那一幕,两个曾以命相搏的男人,如今竟在一个他们共同梦见过的天下里重逢。
午时典礼毕,内侍匆匆出宫,寻至林昭面前,躬身道:“陛下请先生入殿叙话,勿辞劳顿。”
林昭点头,将孙儿托付给随行的老仆,独自步入宫门。昔日长安宫阙几经战火,早已倾颓不堪,如今重建后的皇城并不奢华,反倒简朴庄重。飞檐斗拱之间少了旧时森严气象,多了几分人间气息。廊下有宫女携童习字,院中太医正为前来求诊的贫民施药,连守卫士兵也都穿着粗布军服,腰佩木尺铁笔,而非刀剑。
御书房内,炭火微燃,茶香氤氲。拓跋烬已褪去龙袍,换了一身素色深衣,见林昭进来,亲自起身迎至门槛。
“十年不见,你竟真敢回来。”他笑着说道,眼中却泛着湿润的光。
“我若不来,岂非辜负了你那句‘等我’?”林昭亦笑,声音低哑却不失温厚。
两人相对落座,无需宦官伺候,自斟清茶。窗外柳枝轻摇,映得书案上一片斑驳光影。
“你知道朝中还有人骂你是‘叛臣逆党’么?”拓跋烬忽而问道。
“知道。”林昭淡然,“但他们骂的是一个死去的人。林昭早在苏婉闭眼那一刻便已不在了。后来的那个,不过是个执笔记录苍生死生的影子罢了。”
拓跋烬默然片刻,从抽屉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封皮写着《民本录》三字,笔迹苍劲有力,边角磨损严重,显是翻阅极勤。
“这是我登基后找到的第一本书。”他说,“你在边境行走七年,走遍十六州八十九县,访农户、问流民、录冤狱、记饥荒……整整三十二卷,字字血泪。我下令将其刻印千部,分发各郡县官学,作为新政必修之典。”
林昭轻轻抚摸那本册子,指尖微微颤抖。“我只是想让后人知道,百姓不是赋税的数字,不是战场上的刍狗,而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脊梁。”
“所以我改了。”拓跋烬目光炯炯,“土地不再归豪族垄断,《均田令》实施以来,已有三百余万户无地农民分得良田;刑律删减七成,死刑复核权收归中央,贪官污吏一经查实,抄家流放,永不叙用;我还派使者南下海外诸岛,引进耐旱稻种,今年江南大涝,唯启元治下未有一村饿死一人。”
林昭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曾以为自己一生守护的是大周江山,到最后才明白,真正值得守护的,是从泥土里挣扎求生的千万黎民。
“那你打算怎么对待前朝宗室?”他终于开口。
拓跋烬叹了口气:“我迎回了先帝幼弟襄王,封为国宾,居于洛阳别宫,月俸照旧,礼仪不减。他的儿子们我都送去太学读书,将来可任文官,但不得掌兵。至于其他皇族,愿留者编入户籍,授田免税;欲去者,准其携财远迁,甚至可赴南洋立国。天下之大,何必强求一统?只要百姓安居,便是盛世。”
林昭久久凝视着他,忽然低声一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也比我想象的还要仁。”
“我不是狠,是清醒。”拓跋烬摇头,“若继续沿用旧制,不出三十年,又是一场民变四起、诸侯割据。我要打破轮回,哪怕背负千古骂名。”
两人沉默良久,炉火噼啪作响。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林昭缓缓道,“当年你明明可以一举攻破雁门,直取中原,为何偏偏停下脚步,非要耗这三年?”
拓跋烬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学堂里朗朗读书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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