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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7章 阴谋进行时(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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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石虎带兵离开洛阳的当天。不知何故,任恺似乎因为什么事情触怒了司马炎,被免去了侍中之职,调任礼部尚书。

    官阶看似变大了,实则距离司马炎更远了,已经无法自由出入洛阳宫,只能在礼部衙门办差。

    ...

    洛阳城南,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马蹄踏得震颤不止,烟尘如灰龙腾起,裹着铁甲与汗腥气扑向宫门方向。虎爷——本名唤作李虎,原是并州边军里一个不识几个字的骑卒,因在雁门关外斩了三个鲜卑斥候而得了个“虎”字诨号,如今却成了这三千乱军的头领。他胯下那匹从胡商手里抢来的河西良马通体赤红,四蹄如墨,此刻正喷着白气,鬃毛被风扯得向后倒伏,像一面烧得发烫的旗。

    身后跟着的不是什么精兵强阵,而是些被逼到绝路上的汉子:有被征去修永宁寺地基、饿得啃树皮的匠户;有家中独子被强征入“平吴役”、尸骨未归的鳏夫;还有几个刚从洛阳北市牙行逃出来的奴婢,腕上烙印未消,却已把短刀磨得雪亮。他们没有旗号,只在左臂缠了黑布;没有鼓角,只用铜锣和破鼓槌敲出断续的节奏——咚、咚、咚……不是进军令,是丧钟,是催命符,是逼人睁眼的吼声。

    宫门尚未至,已有禁军列阵于端门之外。带队的是右卫将军王浑之子王济,穿紫袍、佩玉剑,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珏,据说是武帝亲赐。他立于高台之上,指尖轻叩栏杆,嘴角微扬:“李虎?不过是个逃籍的戍卒,也敢称‘爷’?”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自阵中斜射而出,“夺”一声钉在他脚前半尺青砖上,尾羽犹自嗡鸣。箭杆上赫然绑着一卷麻纸,展开竟是份手抄《泰始律》——其中一条被朱砂圈出:“凡豪强占田逾限、匿户逾百者,流三千里;私蓄奴婢过五十者,没官为隶。”旁边批注一行小字:“今洛阳城内,司马氏宗亲占田三百顷者凡十七家,藏婢逾千,而律令束之高阁,如拭尘之帚,徒具形骸。”

    王济脸色一沉,袖中手猛然攥紧。他当然知道这律条早已成废纸,可这纸偏偏被插在他脚下,像一把钝刀,慢慢割他的脸。

    李虎勒马,不进不退,只将手中长槊往地上一顿,火星溅起三寸:“王公子,你爹当年灭吴,靠的是将士血肉,不是你腰间这块玉。今日我等不求封侯,只问一句——朝廷许我们娶妻生子么?许我们活命种地么?许我们埋了爹娘再哭一声么?”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鼓噪人声,一字一字砸进耳膜。街边茶棚里躲着的老吏悄悄放下茶盏,手指抖得泼出半盏凉茶;酒肆二楼窗后,一个戴幞头的中年文士默默合上《世说新语》,将书页翻到“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那一段,又轻轻撕下,投入炭盆。

    火光一闪,灰烬飘起。

    王济冷笑:“尔等聚众哗变,形同谋逆。若即刻解甲伏罪,尚可留个全尸。”

    “谋逆?”李虎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裂云,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老子连老婆都讨不起,谋哪门子的逆?谋的是活路!你们司马家的天下,是拿多少寡妇的眼泪、多少孤儿的哭声垒起来的?我数得清——永宁寺佛塔底下,埋着七百三十四个筑工;太仓西墙根,冻死过一百一十九个运粮卒;就连这朱雀大街的砖缝里,还卡着去年春荒时饿毙老妪的半截草鞋!”

    他猛地抬手,指向宫城深处:“你们住在金殿里,吃的是八珍,喝的是琼浆,夜里听的是清商乐,可曾听过东市柴房里,一个十六岁姑娘为了换半斗粟米,把自己卖进王府做妾时,喉咙里发出的呜咽?”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嘶吼。有人把腰带解下来扔上天,有人剁下自己左手小指掷于道中,血点溅在王济靴面上,像几粒干涸的朱砂。

    就在此时,西面驰来一队皂衣吏,为首者手持黄绢诏书,额头沁汗如珠,正是司隶校尉刘毅亲信。他翻身下马,高举诏书,声音发颤:“奉旨——敕令:即日起,罢停‘限田令’稽查,准民间以契书自陈田亩;凡隐户、浮客愿附籍者,免三年赋役;另设‘婚配使’,拨太仓粟十万斛,专供贫户婚娶之需!”

    全场鸦雀无声。

    李虎眯起眼,盯住那黄绢一角——上面墨迹未干,边缘微皱,显是仓促誊写。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额角一道旧疤,横贯眉骨,深如刀刻。“谁写的诏?”

    皂衣吏咽了口唾沫:“……尚书省拟,中书监署,陛下朱批。”

    “陛下?”李虎嗤笑一声,忽然策马向前两步,离王济不过十步之遥,“那敢问王公子,陛下昨夜宿在哪个妃子宫里?可是那个新纳的、才十四岁的张氏?她父亲张华,三个月前刚把自家庄子上的三百佃户尽数充作‘私属’,报官府只记二十户——这事儿,中书监署的时候,陛下看见没?”

    王济瞳孔骤缩,竟一时语塞。

    李虎不再看他,掉转马头,朝自己人扬声道:“听见没?诏书下了。可这诏书,是怕咱们真打进宫去才下的,不是恩典,是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下去:“诸位兄弟,咱们今日能逼出这一纸诏书,靠的不是刀快,是肚子饿得实在没法忍了。可明天呢?明年呢?三年之后,若又有哪家王孙抢走你媳妇的嫁妆,若又有哪个县令把你们娃儿的名字写进‘军籍’替他儿子顶役,咱们还能再冲一次宫门么?”

    没人应声。风卷起残旗,猎猎作响。

    这时,队伍末尾一个瘦高汉子越众而出,背上斜挎一张硬弓,腰间别着三支无镞箭——那是他亲手削的桃木箭,箭尾系着褪色的红布条。他叫陈六,原是河内郡织锦坊学徒,因作坊主强占其妹为婢,愤而纵火焚坊,逃亡至此。“虎爷,”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妹被抬进王府第三日,吞了绣花针。她临死前攥着我给她编的草蜻蜓,翅膀上还沾着血。”

    他解下那支桃木箭,缓缓折为两段,抛在地上:“我不信诏书。我信这个——谁动我家,我便折他脊梁。”

    人群里响起窸窣声,有人开始解下身上仅有的铜钱、粗陶碗、半块麦饼,堆在陈六脚边。不多时,竟垒起一座小小的、歪斜的祭台。没有香烛,只插着那半截桃木箭,红布条在风里飘。

    李虎默默看着,忽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抓起一把黄土,混着自己掌心裂开的血,糊在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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