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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啊，你为啥要给你大侄子下毒呢？
这就是这次圣旨的基本内容。
当司马攸在临淄城的府衙中接旨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错愣与难以置信的状态。
他不是没想过司马炎对他下黑手，甚至包括行刺...
西不羹城遗址的夜风卷着灰烬与铁锈的气息，在断壁残垣间打着旋儿。石虎坐在太守府书房那张紫檀木案前，炭笔在纸上停了半晌，墨迹未干的贵妃侧影正凝着一双含情带怯的眼——那眼波里映的不是画中人，是眼前人。南阳斜倚在软垫上，素白中衣松垮地滑落半肩，露出一截锁骨如新雪初凝，她指尖捻着一缕散开的青丝，笑得眼角微翘：“阿郎画得真好，就是……少了一样东西。”
石虎抬眸，见她右手轻按小腹，动作极轻，却如惊雷劈进耳中。他搁下炭笔，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触到她腕内侧温热的皮肤，声音压得极低：“你早知道了？”
南阳颔首，唇边笑意淡了些，指尖缓缓抚过腹底：“叶县等信那晚，便觉腰酸得异样，晨起呕得厉害，又怕是错觉，不敢声张。直到渡颖水那日，船行至中流，忽觉胎动如鱼摆尾，才确信……阿郎，咱们有了。”
石虎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覆上她手背，掌心滚烫。窗外更鼓敲过三声，梆子声沉闷而固执，像叩着某种不可逆的命途。他忽然想起五日前司马伷禁军覆灭之地——那片被血浸透的河滩，芦苇折断处还泛着暗红，而今自己腹中血脉，竟是在尸山血海刚歇、刀锋尚凛时悄然扎下根须。命运之诡谲，竟如春水破冰，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明日拔营。”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案头尚未封缄的任命书，“吾彦、赵囵、孟观三人随我入襄城；李婉既已至，须得安置妥当；杨芷……”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下去，“她若执意要回洛阳，由她去。但若她想留，襄城郡守府西侧那座竹苑，我已命人清出三重院落，匾额题了‘栖梧’二字。”
南阳撑坐起来，乌发垂落胸前，眼神却锐利如刃：“阿郎是怕她搅局？”
“不是怕。”石虎踱至窗边，推开一条缝，冷月光泼进来，照见他眉骨投下的浓重阴影，“是防她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司马炎虽已让出太守印，可他在襄城经营十年，门生故吏遍布街巷坊市，连城隍庙里的香火钱都记在他名下。杨芷若真想翻旧账、查隐田、清户籍，不出半月，全郡士族必联名上表弹劾她‘苛政虐民’——那表章递到洛阳，字字句句都会变成钉在我脊梁上的铁蒺藜。”
他转过身，月光勾勒出肩线如刀削斧凿：“所以她必须留在襄城。不是为我镇场，而是替我盯着那些人。杨芷懂律令、通赋税、擅刑狱，更兼有皇后之尊，谁敢当面顶撞？她若坐镇竹苑，每日只做三件事：审讼、查账、录籍。每桩事办得铁板钉钉，旁人连挑刺的缝都找不到。如此一来，司马炎那些故旧便只能咬牙吞下这口气，慢慢教他们明白——这襄城，从此只认石虎印，不认洛阳敕。”
南阳静静听着，忽而一笑：“阿郎这盘棋，下得比当年在寿春围猎吴将时还要缜密。只是……”她指尖点向自己小腹，“这孩子若生在襄城，算不算半个石氏宗祧？”
石虎怔住，随即朗笑出声，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自然算！我石虎之子，岂能姓司马？待他周岁抓周，我亲自铺开《左传》《汉书》《孙子兵法》，再放一把青铜剑、一枚虎符、半块龟甲——任他抓哪样，都是我石氏的好儿郎！”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吾彦推门而入，甲胄未卸，额角沁着汗珠：“都督！宛城急报——顾荣已启程，随行者三百精骑、五十幕僚，另携南阳郡仓廪米粮三万石，尽数运往襄城！可……”他喉结上下一动，声音压得更低，“押粮官是唐彬。”
石虎眼中寒光乍现，手指在案沿重重一叩：“他倒会挑时候。”
“唐彬说，此番押粮，乃奉荆州刺史李胤密令，专为襄城‘剿匪’所备。”吾彦双手呈上一卷竹简，“这是他的手书，言道‘匪患猖獗，需以厚饷养兵；更须以厚德安民。石都督若见此简，自知其意’。”
南阳接过竹简展开，目光扫过末尾朱砂批注——那字迹遒劲如龙蛇盘踞，赫然是李胤亲笔。她指尖微颤：“李公这是……”
“这是投名状。”石虎冷笑一声，取过炭笔，在竹简空白处挥毫写下四字：“恩同再造。”墨迹未干，他抬眼望向吾彦，“传令：唐彬所部，准其入城，但粮车须经三遍查验，每车皆烙‘石’字火印；另拨三百厢军，日夜轮值守其营寨，名为护粮，实为监押。”
吾彦领命欲退，石虎忽又唤住：“等等。你去告诉唐彬——他若愿弃暗投明，石某许他两个职位：一为襄阳水师都尉，统辖汉水至长江水路；二为荆南盐铁转运使，掌洞庭湖以南盐课。二者任选其一，明日卯时前答复。”
待吾彦退出，南阳轻声道：“唐彬若真降，朝廷必疑李胤与你暗通款曲。”
“疑便疑着。”石虎踱回案前，目光落在未完成的画作上，炭笔尖轻轻点在贵妃眉心，“李胤老谋深算，岂不知此节？他肯让唐彬来，便是赌我石虎不会杀他——杀了唐彬，等于斩断与李胤之间最后一根脐带；不杀，便得承他这份情。如今他递来这根脐带，我偏要把它系成死结。”
他忽然撕下画纸一角，蘸墨疾书数行，掷于案上：“你替我誊抄三份。一份送李胤，一份存档，一份……”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底部刻着细密云纹，“交与杨芷。告诉她：此符可调襄阳水师三千，亦可支取荆州仓廪十万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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