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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七天，苏小可的伤口结疤了。
痒得钻心。
那种痒不能抠，抠了会留疤，她只能忍着，坐在镜子前，把衣服稍微拉开一点，看着那几道痕。
肩膀上两道，胸前三道，深的浅的，横的斜的，纵横着。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不完整了。
那么丑的身体，他看了一定嫌弃吧。
情绪很压抑。
门外响起他敲门的声音，“小可，晚饭好了，出来吃饭。”
“我不饿，你吃。”
停顿了两秒。
门开了。
他走进来，看了她一眼，“不舒服？”
“没有......
丁雅雅不是被绑走的。
她蹲在地下车库最深处那辆废弃的银色大众后备箱里，浑身汗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一声喘息都不敢放重。薛冰就趴在车顶上，用一块黑布遮住天窗缝隙透下的光，手里攥着从江融西装内袋顺来的车钥匙——那把钥匙上还带着他体温与淡淡的雪松香。
她们是在洗手间第三隔间的天花板上爬过去的。
丁雅雅没告诉任何人，她十六岁那年，蒋云教过她怎么拆卸老式通风管道的铆钉。他说：“万一哪天你被困住，别喊人，喊了也白喊。要自己找路。”
那时她笑他太悲观，他只是擦掉扳手上的油渍，抬头看她一眼：“我不是悲观，是怕来不及救你第二次。”
现在，她终于用上了。
后备箱里塞着两瓶矿泉水、半包压缩饼干、一副蓝牙耳机、一部没插卡的旧手机，还有——她贴身藏着的那块古玉。玉面已被体温焐热，边缘却仍泛着冷意，像蒋云最后一次吻她时，指尖无意蹭过她耳垂的触感。
薛冰掀开后备箱盖子的一瞬，丁雅雅猛地坐直，喉头一紧，几乎呛出泪来。
“别出声。”薛冰压着嗓子，迅速把一个黑色小包塞进她怀里，“卫星电话、定位器、应急电源，全在这儿。我改了GPS坐标，他们查不到真实信号源。但只能撑七十二小时——之后设备会自动断联，以防反向追踪。”
丁雅雅点头，手指发颤地拉开拉链。
里面除了设备，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她展开，上面是手绘的航线图：青城→滇南边境→缅甸克钦邦→G国西海岸废弃渔港。路线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边防巡逻换岗间隙】
【克钦武装分子周三不设检查站】
【G国西港第七号浮标下藏有充气艇，燃料满，防水舱内有干粮、净水片、止血绷带】
【接应人代号‘渡鸦’，左耳缺耳垂，右手小指截断两节，只认这个手势——】
薛冰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斜斜朝下一点，又迅速收拢。
丁雅雅跟着比划了一遍。
薛冰的眼圈红得厉害，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我不能跟你去。丁部长已经调了三支特勤组，如果我消失，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但我替你拖住他们——明早八点，我会在青城高铁站制造一场‘疑似丁小姐买票离境’的假象。所有监控、购票记录、人脸识别，全是伪造的。他们会追错方向。”
丁雅雅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你为什么帮我？”
薛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我见过蒋总在暴雨夜里，把你从绑架犯车里抱出来时的样子。他右肩被刀捅穿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可他把你裹在大衣里，一滴雨都没让你淋着。”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那天他问我，如果换成是你妹妹，你会不会拼了命去救？我没答。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在问答案……他是在告诉我，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你哥哥、你父亲、你丈夫，所有你能想到的角色，他都活成了。”
丁雅雅怔住，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薛冰把一枚U盘塞进她手心：“蒋总三年前在怡城注册安保公司时，留了份原始股东协议。他名下73%股份，法定继承人栏——写的是你名字，丁雅雅，身份证号后六位是200119。公证处存档，加密锁在瑞城银行保险柜，密码是他生日倒序加你小名首字母。”
丁雅雅的手猛地一抖。
U盘冰凉，却像一块烧红的炭。
原来他早把命和身后所有路，都悄悄铺到了她脚下。
薛冰最后看了她一眼，合上后备箱盖。
黑暗重新吞没丁雅雅。
她蜷缩着，把脸埋进膝盖，牙齿死死咬住手腕内侧，直到尝到浓重的铁锈味。不是哭，是忍——忍住崩溃，忍住软弱，忍住那个想立刻瘫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自己。
她不能倒。
蒋云还没回来，她就得先站成一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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