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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琳不在的日子里，幽苒一直和苏晚待在魔界。
幽苒虽然年纪比苏晚大，但由于幽苒很宅，又一直和白琳在一起，接触到的最严重的事情，也就是帮白琳善后，以及担心白琳的感情问题。
白琳离开以后，又拜托了万法峰照顾幽苒，幽苒更是过上躺平的日子。
就连万魂幡需要的魂魄都是罗鹤轩天天抓着云逸去找的。
罗鹤轩认为，既然幽苒是从白琳那出来的魔，那就得受到最好的照顾，否则等白琳回来看见消瘦的幽苒，他这个做兄长的怎么向白......
林初瑶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绣着的半片青竹纹，目光追着玄清那截被扯得微微歪斜的领子，心口像被什么轻而柔地撞了一下——不是震惊，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熨帖。
原来大能也会怕吃辟谷丹。
原来最讲礼法的章序会当众哭鼻子。
原来连玄清这样被万古碑文刻进宗门史册的宗主，被揪住衣领时也会下意识绷紧下巴、却硬是憋着没敢动用灵力挣脱——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怕一抬手，就把这具稚嫩身体里尚不稳定的灵脉震散了；怕一瞪眼，就吓哭了旁边刚止住泪的章序；更怕……万一真把眼前这个冷脸医修惹毛了，他会不会当场掏出三枚“醒神定魄丸”塞进自己嘴里，再捏着自己下巴灌下去？
林初瑶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笑意。
她忽然懂了白琳师姐为何总说“平天宗最可怕的不是剑阵，是人情”。不是剑气凌厉，是这群老骨头把活生生的岁月熬成了温吞的茶，越陈越酽，越酽越暖，暖得人想伸手去捧，又怕烫着自己。
她跟着玄清和奚彦穿过万法峰后山那道垂着紫藤萝的月洞门时，脚步顿了顿。
月洞门内，罗舟已将白琳与烬渊安置在听松小筑。小筑临溪，竹影摇曳，檐角悬着一枚青铜风铃，风过时叮咚如碎玉。白琳正坐在石阶上，把烬渊那只包着纱布的左腿搁在自己膝盖上，一边用指尖蘸着溪水给他擦小腿上沾着的泥点，一边低声说话。烬渊仰着小脸，头发被溪风吹得乱翘，耳朵尖泛着薄红，嘴上还硬邦邦的：“水太凉。”白琳便又掬一捧更浅处的水，吹了吹才敷上去。
林初瑶站在门边没动。
她看见白琳耳后那颗小小的、几乎要融进肤色里的朱砂痣，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不是幻象，不是残魂，不是借尸还魂的错觉——是活生生的、会嫌溪水凉、会踮脚够不到石阶边缘青苔、会因烬渊皱眉而立刻停下动作的白琳。
她喉头微哽，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不能，是不必。此刻的哽咽若化作泪水，反倒辜负了眼前这满溪粼光与人间烟火。
“林师妹？”
云逸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点刚挨完揍的蔫儿气，手里还晃着半块糖渍梅子——显然是从罗鹤轩那儿顺来的。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你刚才给烬前辈喂药那一下，帅炸了。”
林初瑶侧身避开他伸过来想搭肩膀的手，淡淡道：“云师兄谬赞。不过是提前备着，恰逢其用罢了。”
“啧，谦虚。”云逸把梅子塞进嘴里，酸得龇牙，“不过你可算找对人了——烬前辈虽凶，但记恩。你看他刚才被你一碰，连瞪人都只瞪了半秒就转头看白师姐去了，这待遇，整个平天宗独一份！”
林初瑶没接话，只轻轻应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烬渊记得恩。当年妖界裂隙初开，血雾漫天，是烬渊以残躯为盾，硬生生替她挡下七道蚀骨阴火，最后倒地时浑身焦黑，只剩一只眼睛还能眨。那时她跪在焦土上撕下衣襟给他裹伤，他烧得神志不清，却还嘶哑着说：“别哭……哭花了脸，白师姐认不出。”
她一直没哭。不是不痛，是怕眼泪滴在他脸上，他会疼得皱眉。
溪水声潺潺，风铃叮咚，白琳忽然抬眼朝这边望来。
目光清亮，如洗过三遍的春茶，澄澈见底，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稔，像看见一片随风飘来的柳叶，自然地伸出手去接。
林初瑶心头一热，迈步上前。
她没走正门，而是绕过竹篱，从溪畔青石跳板上踏水而过。足尖点水，涟漪轻绽，水珠溅起时，在日光下碎成七彩细芒，落回水面，又化作一圈圈细密的波纹，荡向白琳脚边。
白琳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疏离的笑，是真正松了口气、卸下所有重担的笑。她抬起空着的右手，掌心向上，静静等着。
林初瑶弯腰，将手放进去。
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同时一顿。
白琳的手心微凉，带着溪水浸润过的湿润感；林初瑶的指尖却滚烫，像藏了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炭火。
“手怎么这么热？”白琳问，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虎口处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那是第一次炼制引雷符时，被反噬的雷光灼出的印子。
“刚跑急了。”林初瑶答，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
白琳没拆穿。她只是握紧了那双手，另一只手仍稳稳托着烬渊的小腿，目光温柔：“坐。”
林初瑶依言坐在她身侧的青石上，裙裾铺开，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素色莲。她没看烬渊，烬渊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如同蜻蜓点水，却让林初瑶后颈汗毛微微一立——不是威胁，是确认。确认她指尖的温度，确认她掌心的纹路，确认她身上那缕极淡的、混着雪松与旧书页气息的冷香，是否还是当年孤绝峰藏经阁顶楼，她蜷在蒲团上抄《九曜星图》时，白琳随手披在她肩上的外袍留下的味道。
“阿渊。”白琳忽然开口，声音轻快，“林师妹带的丹药很好用，比济世峰新配的‘凝骨散’见效还快。”
烬渊盯着林初瑶放在膝上的手，忽然说：“你常备这个？”
林初瑶点头：“不止止痛愈伤的。还有安神宁魄的‘静心丸’，驱寒避瘴的‘青冥露’，甚至……”她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乌木匣，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通体碧青、流转着细微灵光的丹药，“……针对孩童体魄改良的‘玉髓养元丹’。药性极缓，每日一粒，不伤根基，只助气血温润。”
白琳怔住。
她知道林初瑶心思细密，却不知她细密至此。连他们如今这副孩童躯壳的隐忧，她都早已思量周全，默默备下了药。
烬渊也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白纱的左腿，忽然抬起手，用小指指甲在纱布边缘轻轻划了一道极细的痕。
林初瑶瞳孔微缩。
那是万法峰秘传的“断续指”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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