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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
霍天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感觉，就像一头正在打盹的猛虎，突然听到了耳边有蚊子在嗡嗡叫。
他没有发怒，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林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本帅给了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你竟然还敢跟本帅谈条件？”
他身旁的秦勇，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狠狠地瞪了林玄一眼，拼命地向他使眼色，心里把这小子骂了千百遍。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敢跟节度使大人谈条件，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
秦德炎也是一脸煞白，刚刚的激动和狂热，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他紧张地看着林玄，手心里全是汗。林兄啊林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然而，林玄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迎着霍天狼那足以让宗师都心惊胆战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我想要的，不是权柄。”
“我要的，是一条路。”
“路？”霍天狼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没错。”林玄站起身，走到暖阁的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将桌上的火锅热气都吹散了几分。
他指着窗外那片白茫茫，被大雪覆盖的广袤天地，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要一条路。”
“一条从靖北城，穿过黑山，直达灰狼谷，贯穿草原腹地的路！”
“一条能让八匹马并排奔跑，能让满载货物的车队日夜通行，不受风雪阻碍的大道！”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秦勇父子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在北境修路？还是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季节？贯穿草原腹地？
这小子不是疯了，他是失心疯了！
这工程量何其浩大？别说现在是冬天，就算是在夏天，集结北境所有民夫，没有十年八年，也休想完成！更何况，草原上那些部落，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在他们地盘上修路？
“林玄！”秦勇终于忍不住了，低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绝无可能！”
“在凡人看来，确实绝无可能。”林玄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霍天狼，“但是，在一位宗师后期的高手面前，未必。”
霍天狼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
他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在异想天开。
他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你的意思是，”霍天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让本帅，亲自去给你修这条路？”
“正是。”林玄点头，没有丝毫的退缩。
“放肆！”秦勇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林玄的鼻子骂道，“林玄！你安敢如此！节度使大人之尊，是北境的定海神针！你竟敢……竟敢让大人去做那等民夫杂役之事！你这是在羞辱大人！”
“秦将军此言差矣。”林玄摇了摇头，脸上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并非在羞辱大人，恰恰相反，我是在为大人，提供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名垂青史？”秦勇气得都笑了，“修一条路，如何名垂青史？”
“一条路，自然不行。但是，一条能让草原和北境，从此再无饥饿，再无大规模战事的商路，够不够？”林玄反问。
他没有再理会已经愣住的秦勇，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霍天狼。
“大人，您是武道宗师，实力超群，一拳可碎山，一脚可裂地。对您而言，移山填海，或许只在反掌之间。寻常民夫需要十年才能完成的工程，在您手中，或许十天都用不了。”
“您要闭关，寻求武道上的突破。但武道一途，除了苦修，更重心境。您与大祭司，一个代表着人间武道的极致‘杀伐’，一个代表着窃取天地规则的‘虚无’。您想胜他，除了力量上要压过他，更要在‘道’上，胜过他。”
“他的道，是毁灭，是吞噬，是将万物化为自身养料的自私之道。”
“而您的道，又是什么？”
林玄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在暖阁内回响。
“如果，您能以宗师伟力，开辟出这样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通天大道，将草原与北境连接起来，让数以百万计的百姓，因此摆脱饥饿与战争。这，是何等的功德？何等的造化？”
“这已经不是修路了。这是在创造！是在以一己之力，改变这片天地的格局！”
“以创造，对毁灭。以生机，对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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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说，这样的‘道’，比起呼日勒那条阴暗的邪路，孰高孰低？”
一番话，说得秦勇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他这才明白，林玄根本不是在提一个无理的要求，他是在给节度使大人，递上了一把足以在心境修为上，彻底压倒大祭司的钥匙！
这个年轻人……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霍天狼沉默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掀起了真正的波澜。
他看着窗外那片苍茫的雪原，林玄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湖之上。
是啊。
他一直以来追求的，都是力量的极致。杀更多的敌人，练更强的武功。他自信在纯粹的力量上，自己绝不输给呼日勒。
但他从未想过，“道”的层面。
呼日勒窃取星辰，妄图化身规则，那是他的道。
而自己的道呢？
仅仅是杀伐吗？
杀伐的尽头，又是什么？
林玄，这个他原本只当做一颗锋利棋子的少年，竟然在今天，给他指出了另一条路。
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许久。
久到秦勇父子俩都快要窒息的时候。
霍天狼，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比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整个暖阁都在嗡嗡作响，窗外的积雪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林玄！好一个以创造对毁灭！”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林玄面前，那双鹰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你小子，是本帅这辈子，见过的最狂，也最有趣的人！”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玄的肩膀上，这一次，没有用上丝毫力道。
“你说的对。本帅的拳头，可以杀人，自然也可以救人！本帅的道，岂能弱于那藏头露尾的老鬼！”
他转过身，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不就是一条路吗？！”
“本帅，给你修了！”
“明日一早，你随本帅出城！本帅倒要看看，这天，我能不能捅个窟窿！这地，我能不能给他翻个底朝天！”
秦勇和秦德炎，彻底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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