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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厨房,来到后院,冷声道:“你打电话来做什麽?”
藺遇白素来与人为善,为人处世都讲究一个“礼”字,他很少对人不客气过。
能得到他冷遇的人,有且只有一个——他以前的生父,藺荣丰。
藺荣丰道:“儿子啊,爸爸想回来陪你和你妈一起过年。”
“不用了,我和妈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来打扰。”
“我已经有一年没见过你们了,就只是单纯想要见见你们。”
藺遇白焉会听不懂藺荣丰的言外之意,寒声道:“你是不是欠了钱了?我不会给你钱的,奉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想当初,母亲与藺荣丰离婚,藺荣丰从母子俩身上吸了不少血,又是要钱又是要家当的。
为了让母亲离婚,离得干干净净,藺遇白一直在忍辱负重。
在目下得到光景之中,被揭穿了伪善的面具,藺荣丰先是一怔,继而语气也变得没那麽客气,道:“藺遇白,我听说你勾搭上了大款,据说是帝都太子爷,我知道你现在有钱得很,我找你要个十万,应该不过分吧?”
藺遇白:???
见识过贱的,没见过这麽贱的。
藺荣丰要的不是一千,或是一万,而是整整是十万。
不得不说,藺荣丰一直在刷新作为人的下限。
藺遇白道:“我没钱,也不会给你钱。”
藺荣丰嘿嘿一笑,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道:“你不给我钱,那我去找那个太子爷要。”
藺遇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冷笑一声:“你做梦,他不会给你钱的。”
“那就走着瞧。”
藺遇白不想再搭理,挂了电话。
“遇白,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啊?”回到前屋,藺母关切问道,“感觉你好生气的样子。”
“没事儿妈,是诈骗电话。”
年夜饭正在做着,藺遇白往门口处看了一眼,那辆迈巴赫的车影一直没有出现。
裴知凛怎麽这麽久还没回来?
与诸同时,镇上烟花店。
藺荣丰叼着一根烟,视线牢牢盯在店內一个高大峻拔的少年身上。
——
今日是除夕小年,镇上的集市比平日更热闹几分。
村镇集市的道路本来就窄,人一多,路口就堵。
裴知凛花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车位,他将车停泊在集市以北比较宽阔的位置,之后去了孟清石的烟花摊。
他穿着质料考究的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气质清贵,与周遭喧闹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刚买完烟花,一个穿着半旧棉服的中年男人便殷勤地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贪婪的笑容。
“您就是裴知凛吧?我是藺遇白的爸爸,藺荣丰。”男人搓着手,一双眼睛如钩子似的,在裴知凛的大衣、腕表上刮过。
裴知凛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静无澜。
他之前从藺遇白的敘述中隐约知道这个男人的存在——一个家暴妻子并榨干儿子血汗,最终被扫地出门的赌鬼。
孟清石正在整理烟花箱,撇见藺荣丰找上裴知凛,心间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趁着两人还未搭上话,他暗自拿出手机,给藺遇白发了个信息。
这端。
“原来是藺伯父。”裴知凛做了一个晚辈礼,“您是回来过年吗?”
藺荣丰觉得这个京圈阔少还挺好说话的,遂先是顾影自怜一阵:“我是想回家过年,但遇白和他妈都不待见我,我刚刚给遇白打了电话,不过是好心问候了一下子,遇白就将电话给挂了,你看看这小子,像个什麽话嘛!”
裴知凛静静地听着,对藺荣丰所说的话不置可否,温声道:“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坐我的车,我送您回去。”
藺荣丰脸上,已经有笑意顶出来了,回家可不是他的目的,索要钱财才是正经事。
又寒暄一阵子,他见裴知凛也没有要孝敬的意思,腹诽这小子没眼力见,只能开腔道:“嘿嘿,我是想你是明白人。我养大遇白那小子不容易,现在他攀上高枝了,总不能忘了老子吧?您手指缝裏漏点,就够我舒坦一阵子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搓钱的动作,姿态猥琐荒淫。
裴知凛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这种吸血虫他见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会儿,裴知凛没有理会,对孟清石说:“把这些烟花包起来。”
语气从容,完全无视了藺荣丰的索求。
藺荣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下不来台,道:“你没什麽表示吗?”
裴知凛淡声道:“我以为我拒绝得很明显了。”
藺荣丰面上的贪色被恼羞成怒取代。
裴知凛这是在戏弄他吗?
真是可恶!
藺荣丰提高音量,威胁道:“你別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跟那小子他妈还没彻底断干净呢!”
说着,甚至傲然地挺了挺胸:“老子可是他亲爹!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闹,让所有人都知道藺遇白是个不孝子,攀上有钱男人就不要爹了!我看他还要不要脸!”
他唾沫横飞,面目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
裴知凛这才缓缓转过头,正眼看向他。
少年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那自上而下的审视所带来的的巨大压迫感,教藺荣丰觳觫一滞。
对方看着他,仿佛在看阴沟裏挣扎的虫豸。
“说完了?”裴知凛的声音不高,截断了藺荣丰的叫嚣,“第一,你与伯母已离婚,法律上毫无瓜葛。第二——”
他慢条斯理地顿了顿,“你过往对遇白和伯母所做的一切,需要我帮你回忆,或者公之于众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雪洞顶壁悬挂的冰锥,砸在藺荣丰心上。
藺荣丰显然没料到裴知凛如此了解內情,且态度如此强硬,气势不由得一窒。
但他不甘心吶,眼珠一转,又露出阴鸷的神色,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你以为我就这点把柄?我告诉你,那小子以前——”
他试图编造一些不堪的谎言。
“藺伯父。”裴知凛从容不迫地打断他。
藺荣丰下意识地闭了嘴。
裴知凛从大衣內侧拿出支票夹,动作优雅地拔开钢笔帽。
藺荣丰见状,眼中瞬间爆发出谗涎的暗光,以为裴知凛终于屈服了。
不过,他瞅见裴知凛并没有填写金额,只是在支票上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撕下。
裴知凛让没有递给藺荣丰,只用两根手指夹着,悬在半空。
“这是一张空白支票。”裴知凛浅然一笑,“你可以拿去填任何数字。”
藺荣丰呼吸急促,伸手就要去拿。
裴知凛的手指却微微一抬,让他扑了个空。
“但是,”裴知凛笑意深而冷,“只要你敢填上一个数字,我保证,你拿到钱的下一秒,就会因为涉嫌敲诈勒索,在监狱裏度过这个新年。你可以试试,看我做不做得到。”
藺荣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裴知凛将那张空头支票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抛入一旁的垃圾桶。
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嘲讽。
“奉劝您识相些,”裴知凛道,“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藺遇白面前,也不要骚扰他。否则,后果自负。”
藺荣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裴知凛那冷峻的仪姿,仿佛从未将他放在眼裏。
他又看看垃圾桶裏的碎纸屑,才后知后觉,裴知凛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看着温顺无害,实则充满了锋利的杀气。
藺荣丰从裴知凛这儿捞不着半丝好处,咬牙切齿道:“你、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着,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了。
裴知凛掸了掸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成一贯清冷的模样,提着烟花离开。
孟清石这晌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想要给录个视频给藺遇白看,奈何手速太慢,已经迟了。
裴知凛回到车上,肃杀之意已经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指尖在方向盘上慢慢地叩击着。
藺荣丰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他是每年都会这样出现,向藺遇白勒索钱财吗?
藺遇白都从未与他提及过。
而且,藺荣丰刚刚说,他已经给藺遇白打过电话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在他不在场的时候,藺遇白已经遭受到了藺荣丰的威胁?
甫思及此,裴知凛眸色暗沉如霜。
他现在车裏缓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驶回老家。
刚开出镇子没多久,他想跟藺遇白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谁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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