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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全场众人之中,最该站出来反对结盟的,本该是天门真人。
五岳各堂之中,唯独泰山堂辈分最杂、老人最多。历次对抗魔教的厮杀里,不少带伤存活、身留旧疾的前辈,大多出自泰山一脉。
于情于理,他都该第一个挺身而出,拼死反对,而非躲在莫大先生身后,默默观望局势。
只是三个月前的五岳并派一事,彻底磨改了天门真人的性子。
当初左冷禅暗中挑拨,收买三位泰山师叔公然叛乱、逼宫夺权,险些让他身败名裂。
若是没有那场内乱,以他素来耿直刚烈的性情,今日必定是反对结盟的急先锋。
可经此一乱,天门真人对门中一众老旧长辈却是心生戒备起来。
这些日子,他不仅裁撤了以往月月供给的优厚供奉,就连维护宗门老旧派系利益一事,也变得消极冷淡,不再事事争先。
故而今日,他才甘愿落在莫大先生身后。能争便顺势争一争,争不下来也无伤大雅。
而且,看形势,结盟之事大势难违,泰山堂那些老辈心存不满,便让他们暂且保留意见便是,他已不愿再为此费心争执。
心念至此,天门真人当即含笑开口:“掌门与令狐堂主胸襟博大,能容天下之事,我泰山堂自然遵从大局,毫无异议。”
一句话落地,在场众人心中皆是暗自暗骂,老狐狸果然圆滑通透。
岳不群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敢出言反对,当即沉声开口,一锤定音。
“既然各派全无异议,今日恰逢五岳立派大典,本座正式宣告:五岳派与日月神教自此结为同盟,立天道盟!由华山令狐冲出任天道盟盟主,本座与日月神教任教主,共任副盟主。此事即刻昭告天下,让武林咸知!”
这番人事安排,大大出乎意料。
师徒二人,反倒让后辈令狐冲位居首位,执掌新盟大权。
不过这也很正常,岳不群有自知之明,他半步先天大圆满的修为,在任我行这等人面前,根本不够看,如果他任盟主,根本压不住。
至于一旁的任我行,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五岳内部积怨深重,结盟提议一出,必然争议四起、内斗不断,自己正好坐山观虎斗,静静看戏。
谁料全场上下,除却一个性情执拗的莫大先生出头争辩几句,其余之人尽数缄默,无一人再敢反对,这扯不扯。
令狐冲看着他满脸错愕的模样,心中淡然一笑。
今日之事看似顺遂,实则步步有因。
若非五岳合一,极大抬高了底层弟子的江湖地位,若非大典之前,他与师父无私分享各派失传剑法,收拢人心,若非方才他以绝强实力,单手化解风清扬与任我行的必死对局、震慑全场,今日结盟之举,绝不可能这般顺利。
心念既定,令狐冲看向任我行,笑语温和:“任先生,往后你我便是同道盟友,该称你一声任副盟主了。不知贵教打算交由何人,对接后续结盟诸事?”
任我行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半晌,他只得轻哼一声,转头看向向问天,沉声吩咐:“向右使,后续一应结盟事宜,便由你全权对接令狐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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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重回黑木崖重掌大权,向问天便已晋升神教右使,离副教主只差一步。
不过任我行当年吃过东方不败的大亏,重掌教务后第一件事,便是废除副教主之位。
如今的向问天,便是日月神教名副其实的二把手,足以代表教主,全权处置所有宗门事务。
“属下遵命!”向问天当即躬身领命。
任我行不再多留,身形一晃,纵身掠上高空大旗,轻功施展,衣袂翻飞。片刻之间,便带着那面巨大的日月圣旗,携一众魔教弟子飘然退去,转眼消失在嵩山山道尽头。
一场声势浩大、险些掀起正邪死战的魔教突袭,最终在令狐冲的绝对实力压制下,悄然落幕。
封禅台上,只剩满地凌乱足迹,以及数名被气浪震伤的嵩山弟子。
岳不群早有安排,当即传令下去,让人悉心照料受伤弟子,统一发放汤药抚恤。至于山道之上不幸殉难的嵩山守门弟子,更是按照最高规制,给予家属优厚抚恤安葬。
这般体恤下属、善待逝者的举措,比起昔日左冷禅执掌嵩山时的冷酷无情,截然不同。一时间,五岳底层弟子心中,无不感念其仁厚,纷纷归心。
大典正事已然落幕,接下来便是闭门议事、设宴庆贺。
“向右使,请。”令狐冲抬手相让。
“令狐盟主请。”向问天坦然应下。
如今两派结盟、化敌为友,彼此便是同盟同道,无需再处处设防、见外客套。
一众堂主、长老纷纷移步崭新的五岳大殿,商议后续细则。门下各级弟子,则在执事安排下,有序前往后殿,准备开席赴宴。
大殿之内,令狐冲以天道盟盟主、五岳派代表的身份,与向问天细细敲定结盟细则,从天道盟令旗制式、宗门规制,到双方互设联络驻地、互通消息、协同行事,一一梳理妥当。
向问天勇武过人、见闻广博,却素来粗疏,不擅这些细碎规制。整场议事,大多时候都是令狐冲条理清晰、逐条细说,他只需静心聆听、点头应承。
全程下来,令狐冲坦荡公允,丝毫没有仗着自身实力欺压魔教、刻意挖坑牟利的举动。向问天看得通透,应得爽快,双方氛围和睦融洽。不过一炷香时辰,所有结盟细则便尽数敲定、落定章程。
“久闻令狐盟主有小君子剑之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身处优势却不恃强凌弱,周全我神教颜面与利益,向某佩服!”向问天拱手由衷赞叹。
“向右使过誉了。”令狐冲微微摆手,淡然笑道,“我本就没有私心,创立天道盟,只为凝聚武林各派力量。来日若是大劫降临,江湖群雄能拧成一股绳,不至于各自为战、无力抗衡。”
这番话语隐晦朦胧,在场众人大多不明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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