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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明天可以陪我画画吗？”小镜趴在他怀里，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小声问。
“可以。”薄修远毫不犹豫答应，低头亲亲他的额头，“你想做什么，爸爸都陪你。”
“那后天可以陪我放风筝吗？”
“也可以。”
“每天都陪我吗？”小镜认真追问，眼底带着小小的期待。
薄修远收紧手臂，稳稳将他抱在怀里，眼神郑重又温柔，“每天都陪，一辈子都陪。”
一旁的苏晚意听着，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他不是随口敷衍，是真的幡然醒悟......
晨光渐亮，医院走廊里响起清脆的轮椅碾过地砖声，护士推着早间查房的主任医师匆匆而过。薄修远起身迎到门口，微微颔首致意，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本就是他每日必行的仪式。苏晚意也已起身，洗了把脸，用清水抹去眼底浮肿，换上一件素净的米白针织衫——是昨夜温峥宇悄悄放在病房外椅背上的，没留话，只有一张便签：“孩子需要妈妈的样子，不是铠甲。”她指尖抚过纸角褶皱，没说话，却把那张纸折好，放进病号服口袋最内侧。
医生进来时，小镜恰好醒了。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先是迷蒙扫过天花板，接着本能地往床边找人——第一眼看见苏晚意，小嘴一瘪，想哭又强忍着，小手慢慢伸出来，攥住她指尖。苏晚意立刻俯身，额头抵着他额心，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晨雾：“不怕，妈妈在。”
小镜这才松了口气，目光怯怯转向另一侧。薄修远正蹲在他床边，手里托着一只刚削好的苹果，果肉雪白，边缘圆润，没有一丝毛刺。他没说话，只把苹果递过去，掌心朝上，姿态放得极低。小镜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终于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捏住苹果一角，慢慢拖进怀里，小口小口啃起来，腮帮子一动一动，像只警觉又贪食的小松鼠。
医生翻看昨夜加急出的初筛报告，眉头微锁：“糖化血红蛋白6.8%，空腹血糖9.2，胰岛素释放曲线迟滞，C肽偏低……这些指标，绝非偶发性应激反应能解释。”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我们建议今日上午立即启动72小时动态血糖监测，同步安排胰岛自身抗体四项、基因筛查及腹部超声。如果确诊1型糖尿病，意味着终身依赖外源性胰岛素，且儿童期发病，代谢波动更剧烈，稍有不慎，酮症酸中毒可能危及生命。”
苏晚意指尖一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稳稳扶住床沿，脊背挺得笔直：“我们配合所有检查。”
薄修远喉结滚动，沉声接话：“需要什么设备、专家、特殊病房，现在就调。我亲自跟进每一项流程。”
医生点头，临走前多看了薄修远一眼：“孩子情绪敏感，家长情绪稳定，比任何药物都重要。”
门关上后，病房重归寂静。小镜吃完苹果，舔了舔指尖甜汁，忽然仰起小脸：“妈妈，打针疼不疼？”
苏晚意心头一酸，正要开口，薄修远已先一步蹲下，与孩子视线齐平，声音放得极柔：“爸爸小时候打过一种特别细的针，像蚊子叮一下，还没感觉到疼，就结束了。以后爸爸陪你一起数数，数到三，针就拔出来了，好不好？”
小镜眨眨眼，似信非信。薄修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是昨晚连夜让助理调取的儿童糖尿病管理手册扉页，上面印着卡通胰岛素笔和笑脸太阳。他展开，指着图示：“你看，这个小笔笔，是帮你身体里那些迷路的糖宝宝找到回家的路。它不凶，它很乖。”
小镜凑近看，鼻尖几乎碰到纸面，小手犹豫着碰了碰图画。苏晚意静静看着，没打断，也没纠正。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笨拙的温柔，竟比千言万语更锋利，轻易剖开了孩子心里层层叠叠的恐惧。
九点整，内分泌科主任亲自主持会诊。会议室长桌一侧，薄修远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三份不同颜色的病历摘要；另一侧，苏晚意并排而坐，膝上搁着平板，屏幕亮着实时上传的监测数据流。两人中间没有空隙，肩膀偶尔相触，体温透过薄薄衣料无声交融。
“目前倾向1型糖尿病，但需排除单基因糖尿病可能。”主任指着基因检测报告，“尤其这个HNF1A突变位点，虽为新发变异，但家族史询问显示，苏女士母亲曾有年轻起病的‘消瘦型糖尿病’，未规范治疗，五十岁并发视网膜病变——这极可能是隐匿遗传。”
苏晚意指尖猛地一颤，平板差点滑落。薄修远立刻伸手稳住，同时将自己那份报告推至她面前，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建议追溯母系三代代谢病史，今日下午安排遗传咨询。”
她抬眼看他，他回望，眼神笃定如磐石。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母亲病榻前，自己攥着化验单跪在医院走廊嚎啕大哭，而薄修远当时就在隔壁手术室陪护他父亲——那时他们已是情侣，可她连哭都不敢让他听见，怕他嫌晦气，怕他退缩。原来命运早埋下伏笔，只是当年的她，不敢牵他的手共赴深渊。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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