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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P> 李七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道：“想问就问。”</P> 萧野苦笑了一下：“师兄知道我想问什么。”</P> 李七玄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幽州大衍魔庭的情况，我不太了解，所以的确是该好好了解一下。”</P> 萧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道：“但我在白源郡这些年见过许多事，魔族人行事狠辣多变，说翻脸就翻脸，据说魔人行事，从来都只认刀剑的锋刃。那位三皇子若是诚意相邀，为何不敢独自前来？”</P>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七玄，颇为担忧地道：“师兄，三日后最好不去。”</P> 李七玄听完，没有反驳。</P> 萧野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P> 但他有自己的考量。</P> 他想了想，道：“暂时保密消息。不要让外界知道我去见了这位三皇子。”</P> 萧野一愣。</P> 这语气，分明是已经决定要去了。</P> “那多带几个人。”</P> 萧野的语气无奈，道：“神目宗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我愿陪师兄一起前去赴会。”</P> 李七玄摇了摇头：“一个人去就可以。”</P> 萧野皱眉：“万一有埋伏……”</P> “去多了反而累赘。”</P> 李七玄拍了拍他的肩膀。</P> 萧野抬头，对上李七玄的目光。</P>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P>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九州天下的时候，七玄师兄就是这样。</P> 从不辩驳，从不犹豫。</P> 只给人一个轻拍肩膀的动作。</P> 然后转身去做那件所有人都觉得不该做的事。</P> 做完之后回来，还是那样笑一笑。</P> 好像只是去街上买了壶酒。</P> 萧野没有再说话。</P> 他站在殿门口，目送李七玄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P> 山风吹过，他觉得眼眶有点涩。</P> ……</P> ……</P> 三日后。</P> 白源郡。</P> 风吼山。</P> 安澜峰是风吼山最高处的一座孤峰。</P> 峰顶平坦如削，方圆不过十余丈。</P> 古松斜生崖壁，虬枝如铁。</P> 山风从北面灌上来，将松涛搅得如万马奔腾。</P> 脚下云海翻涌，偶尔裂开一道缝隙，能看见山腰上墨绿的林海。</P> 李七玄踏上峰顶的时候，三皇子已经在了。</P> 白裘如雪，立在悬崖最边缘的位置。</P> 山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衬得他的身形越发单薄清瘦，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白纸。</P> 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却和这副病弱的身躯截然相反。</P> 灰蓝色的瞳孔里，有火焰在烧。</P> 不是野心家的那种炽烈。</P> 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光。</P> 像夜航的船看见了对岸的灯塔。</P> 三皇子身后三步处，陆离持扇而立。</P> 他又恢复了那个从容淡雅的书生模样。</P> 再往后。</P> 二十名武王级魔人沉默地散在峰顶四周。</P> 李七玄没有看那些魔人一眼。</P> 他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P> 隔着缥缈的山雾，黑衫与白衣，两个人的视线第一次碰撞在了一起。</P> 三皇子看了李七玄很久，然后唇边浮起一丝笑意。</P> 笑意很淡，却从嘴角一路漫进了眼底。</P> 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欣赏。</P> “李七玄。”</P> 他念这三个字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慢慢碾过去的。</P> 像在品一盏新茶。</P> “雪州人人都在传你的名字，孤偏不信邪。”</P> “今日一见。”</P> 他轻声笑了起来：“传言还是保守了。”</P> 李七玄没有接话。</P>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P> 只是安静地站在山风里，等着对方说出真正的来意。</P> 三皇子不以为意。</P> 他向前走了两步，迎风而立，将声音压得低沉而清晰。</P> “孤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时湮，也不是为了老四。”</P> “时湮是魔帅，死在战场上，是他的荣耀。”</P> “老四行事嚣张不择手段，屠戮人族强者，落到你的刀下，也不冤枉。”</P> 说这话的时候，三皇子的语气很诚恳，不是伪作，而是真心这么认为。</P> 李七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P> 这个三皇子，对自己人有够冷血。</P> “孤来找你。”</P> 三皇子又向前走了半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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