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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三月三的上巳节,人们脑中的第一印象大概便是流觞曲水、临波作乐,并将这当做是人们忘情山水、去旧迎新的悠久习俗,但事实并非如此。
上巳节的渊源其实非常年轻,它起源于后汉,据说是汉章帝时,洛阳有一名贤人徐肇,在三月时得了个三胞胎女儿,结果不到三日,三个女儿就接连夭折了,百姓们都诧异不已,以为这是咄咄怪事,便集体在洛水旁盥洗衣物,以祛除此处的灾气,盥洗之时,酒杯也飘流其间,从此便形成了流觞曲水的习俗。所以上巳节最初的含义便是祛除灾气。
只是到了晋武帝司马炎时期,有一日他在上巳节与群臣流觞曲水,问及这个习俗的渊源,尚书郎挚虞说了实话,司马炎就很不高兴,说道:“这么晦气的节日有什么举办的必要呢?”
眼看天子被扫了兴,于是一旁的尚书郎束皙就说:“其实并非如此,这其实是周公营造洛阳时的庆祝活动,后来秦昭王在三月三时路过洛水,遇到了神人捧水心剑,给秦昭王赐福,从此秦国称霸战国,故而便有了效仿周公的上巳节。”司马炎闻言大悦,当即贬黜挚虞为县令,又赐给束皙五十金,从此以后令全国年年大办上巳节,以夸耀自己一统天下的武功。
这是发生在刘羡十岁时的事,现在算来已经有三十年了。时光荏苒,三十年虽然短暂,但也足以改变一代人的习惯,到了今日,这已经成了一个全国性的传统节日,不需要再用官府号召,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在这一日主动盛装出游。当地的士人们更是会在郊区的水流边举行大型的宴会,众人流觞饮酒,用盛大的社戏与歌舞来庆祝这一节日。
南汉朝廷也延续了这一传统,毕竟司马炎想用上巳节来夸耀自己的显赫武功,那南汉朝廷不到十年就打下大半座江山,自然更有资格来举办这个节日。而这一次,天子从扬州亲征而归,大败中原赫赫有名的天师道匪寇王弥,又恰逢上巳节,那自然更是要大办特办。
此事由侍中范贲提议,尚书台经过商议后同意,最后由尚书左仆射郤安主持。说是要召开一个庆典与宴席,把文武百官都召集起来,一齐向天子庆贺武功,义安的百姓也都可以在一旁观礼。
刘羡回到义安时,是在三月初二的下午。一座观礼用的高台已经搭了起来,就立在位于油江东岸义安城南的一湾名叫白湖的小湖旁。许多百姓指着高台议论纷纷,他们的话题不外乎是明日此处会有怎样的庆典,又有哪些贵人会来参会。自己会穿着什么样的服饰,到什么时候来抢占好位置。而不远处,油江口的港口上更是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有许多人都是特意前来义安参加节日,总之是一片兴高采烈的太平景象。
因为马上便是庆典的缘故,与刘羡随行的陆云等人也都先刘羡一步返回义安,所以刘羡没有大张旗鼓地让官员们前来接驾,官员们也都习惯了天子的简朴作风,并不以此为意。
次日一早,义安的气氛便显得极不一般。人们在天没亮的时候就早起了,城中已经有人在吹锣打鼓,那是婚庆鼓,有不少家门借着这个节日的机会喜结连理。城外的集市也显得空前热闹,商贩们都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商机,在出城的官道上摆出一长串的摊位,既有藕粉鱼糕等美食珍馐,又有胭脂水粉等女子装饰,还有笔墨纸砚等风雅之物,当然更少不了酒水与鲜花,可谓是应有尽有。
等到了辰时,城内的贵人们便陆陆续续出城来了,一开始人数还不多,但没多久,车队们便在开始在城门口拥堵,车轮的吱吱呀呀声就没有停下过,自王公以下,无论男女,都来参与此次盛会。他们无不精心打扮,或戴珠宝,或配金银,恰好今日又是个好天气,可谓是男子朱服耀路,女子绮罗璀灿。
走到举办庆典的白湖,此处也早就装点完毕了。宫人们把此处打理得干干净净,除去欣赏表演的高台外,当地还架设了许多游戏的场地,樗蒲、藏钩、投壶、戏射、猜谜皆不一而足。而人们一旦靠近白湖,就能发现,一阵分明的酒香笼罩了此处,这是因为到处都备好了酒水作为彩头,以便游戏的输者与胜者进行赌斗。
如此周到的布置,白湖很快就热闹起来,随着时间推移,天子携家眷也添加庆典,现场的气氛便达到了高潮。百馀名女乐歌伎在高台上起舞,琴瑟箫鼓,连绵不绝,配合流觞曲水的雅兴,就更加让人陶醉了。
会上的气氛十分放松,刘羡本人没有什么架子,欣赏庆典之时,族人与臣僚都来找他祝贺庆酒。刘羡也就陪他们少喝了两杯,顺便向众人引荐自己的次子。关于刘维的来历,大家都很好奇,可刘羡既然没有过多的介绍,众人也没有太过追究,毕竟这种事极为常见,天子不愿多说,那大概就是一个庶出的私生子。
只是刘维受不了这种审视的目光,刘羡也看出了这一点,没过多久,便放他与太子刘承等人去一旁观射。然后佯作无事地对傅畅道:“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说国库收支紧张,赈灾的粮都快发不出来,只剩下春耕的粮种了,这个时候这么大操大办,是否浪费了些?”
傅畅还没有言语,上党王刘虔,即刘羡的七叔,便在一旁笑道:“怀冲说得什么话?你打了如此胜仗,怎能不庆贺一番呢?这可是天子的体面啊!”
刘羡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七叔,我不是不讲体面,可凡事也要讲究时机。前年是大灾之年,去年又打了两场大仗,总要小心一些,没必要把钱花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刘虔哈哈大笑,颇为得意地说道:“我们也知道朝廷难,因此我们宗室内部商议一番后,主动凑了些钱财来举办此宴,亏不了你一分半钱!”
听闻此语,刘羡吃了一惊,他在归来前虽然对义安做了些调查,可对于此事还不算知情。而此时此刻,他眼见七叔沾沾自喜的神情,心中想的却是卢志递给自己的表文。故而刘虔的话语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微微皱眉。
不过时过境迁,刘羡的养气功夫早已经今非昔比,仅仅一瞬之间,这点烦躁就被刘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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