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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奇坐在直播间镜头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连刘艺菲都注意过三次。
主持人话音刚落，弹幕已经炸了：“卧槽华哥真刚！”“沈奇快回怼！”“郑老师这话说得也太诛心了吧……”
刘艺菲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你别接这个话茬。”
她不是怕沈奇说错，是怕他说得太对。
沈奇却笑了。不是那种公关式微笑，而是眼尾微微上挑、唇角一松、带点倦意又藏不住锋芒的笑。他端起手边那杯温水抿了一口，喉结轻动，慢悠悠开口：“郑老师这话……我听着有点耳熟。”
弹幕一滞。
“像不像当年《无极》上映前，有人问陈导：‘您觉得《英雄》是不是靠张艺谋个人名气硬撑起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不疾不徐：“陈导当时说，‘电影是拍给观众看的，不是拍给同行打分的。’”
刘艺菲差点呛住——这哪是接招，这是把刀递到郑佩佩手上，再替她磨亮了刃。
可沈奇没停。
“后来《无极》票房破亿，《英雄》重映加场，《听说》在香江连映三周，湾湾院线排片从12%涨到37%，内地二轮放映时还有学生包场。这些数字不会吵架，但会说话。”
他忽然转头看向刘艺菲：“艺菲，你记得咱们在湾湾首映那天，有个穿蓝裙子的小姑娘，举着自制手幅，上面写着‘华夫人不该只活在MV里’——她哭得睫毛膏都花了。”
刘艺菲怔住。她当然记得。那天她躲在后台补妆，亲眼看见沈奇蹲下来，用纸巾帮那女孩擦眼泪，还签了名，签在对方手背的蓝色墨水上。
“所以啊，”沈奇重新望向镜头，语气软了下来，却比刚才更沉，“郑老师说我‘不好好拍戏’，我觉得挺冤的。《听说》里我演的陆毅，每天推着轮椅陪妹妹去听障学校上课，台词七成是手语翻译，有场雨戏拍了十八条，因为手语老师说‘第三个动作，掌心要朝下，不是朝外’——这算不算好好拍戏？”
弹幕刷得飞快：“手语老师是谁？？”“真的假的？”“我查了！幕后花絮第47分钟有！”“华哥背手语词卡背到凌晨三点！！”
沈奇没看屏幕，但他知道他们在刷什么。
“至于《盒饭》……”他声音低了半度，像突然卸掉一层壳，“那是我和阿Sa在录音棚录歌间隙，拿手机随手拍的。剪辑师是我表弟，剪完发给我看，我说挺好，就传给了银都宣传组——他们觉得好玩，放到了官微。没人找我们买版权，也没人付我们钱。就像你昨天朋友圈发猫视频，朋友转发时说‘这猫比我老板还难伺候’，你能告他诽谤吗？”
刘艺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嘴。
沈奇也笑，眼角细纹舒展：“再说句实在话，郑老师要是真起诉尔冬，我第一个报名当证人——我愿意证明，尔冬拍《盒饭》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听说》在哪儿立项，更没见过剧本。他连华夫人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恶搞？”
他歪头，做了个极其生活化的表情：“要不……您让他来香江，我请他吃茶餐厅，他带剧本，我带华夫人人设笔记，咱们仨坐一块儿，现场对一对‘恶搞’和‘原创’的边界在哪儿？”
弹幕疯了：“华哥这是约架吧！”“茶餐厅变法庭哈哈哈哈”“求直播！！！”
主持人愣了三秒才接上：“那……那您觉得，这种争议，对电影本身有没有影响？”
沈奇摇头：“没有。观众进电影院，不为吵架，为故事。”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但我得说句得罪人的话——有些演员，演了一辈子戏，连自己角色心里怕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怕票房，怕热搜，怕被比下去，怕观众忘掉名字……可他们忘了，最该怕的，是站在镜头前那一刻，自己根本没相信这个故事。”
直播间静了两秒。
接着，一条金色弹幕缓缓划过屏幕，是平台认证的“银都影业官方号”发的：【沈奇老师说得对。下周起，《听说》全国百所高校公益放映启动，主创将亲赴现场与听障大学生交流。第一站：北京联合大学特殊教育学院。】
刘艺菲悄悄碰了碰沈奇手腕。
他转过头。
她嘴唇无声开合：**“你早计划好了？”**
沈奇眨了下左眼。
——是的。三天前他就和银都敲定了公益放映方案。连海报设计稿都改了三版，特意把“听障”两个字放大，旁边加了手语翻译符号。
这不是反击，是绕开战场，在观众心里种下另一颗种子。
直播结束后，沈奇没去后台休息室，径直走向电梯间。刘艺菲跟上来，脚步轻快：“你今天这波，够郑佩佩喝一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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