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婷从旗袍袖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箔纸，展开——上面是工整的唐门防伪水印，右下角还盖着一枚鲜红小印：【唐棠亲验】。

    “唐棠给你的‘真票据’，三天前就被调包了。”她声音冷了下来，“她验的那张，是我替你做的赝品。真正的票据，此刻正躺在你书房第三格抽屉夹层里，用冰蚕丝封着，温度低于零下五度——唐棠的验票仪，根本测不出它的真实温度梯度。”

    陆程文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

    “你算尽人心，却忘了唐棠是唐门嫡系。”霍文婷把银箔纸按在茶几上，指尖用力，“她父亲当年被长老院逼死，她恨透了那群老东西。她给你假票，是帮你脱身；她对你笑，是告诉你‘我信你敢赌’；她最后一句‘解药慢慢享用’，不是威胁，是提醒——你吞下去的那颗药丸，含的是‘百日醉’，发作期正好卡在长老院立案调查你的第七天。届时你昏迷不醒，所有证据链自动闭环。”

    窗外忽有风起，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簌簌作响。

    陆程文缓缓坐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缝：“所以……你一直在帮我？”

    “我没帮你。”霍文婷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影清瘦，“我只是不想看见你死在别人手里。霍家欠你父亲一条命，这条命，我替他还。”

    她拉开门，夜风灌入，吹得旗袍下摆翻飞如蝶。

    “对了。”她没回头，声音飘在风里，“不二孙回程路上，会在青石坳停车。他要去祭拜他祖父的衣冠冢——就在你们交易点西北方三公里，一座无碑坟。你派去盯梢的人，已经死了。尸体被野狗拖进山涧，连骨头都没剩几根。”

    陆程文骤然站起：“你怎么……”

    “因为那座坟，是我修的。”霍文婷终于回头，月光照亮她半边脸颊，眼神平静得可怕，“你父亲临终前，把不二孙祖父的遗书交给我。里面写着他当年如何用假票据骗走霍家祖传的《九章算术》残卷——那卷子，现在就在你书房保险柜第三层，和真票据放在一起。”

    她关门离去，青瓷罐还静静搁在矮柜上，盖子未启，朱砂红未干。

    陆程文站在原地，足足三分钟没动。

    然后他快步走进书房，推开保险柜，取出那只乌木匣子。掀开盖，里面并排躺着两样东西：一张薄如蝉翼的票据，泛着幽蓝冷光；一卷泛黄绢帛，边角已朽，墨迹却如新。

    他翻开绢帛第一页，一行小楷赫然在目：

    【庚寅年腊月，余以假票易霍氏算经，愧之。然长老院勒令献宝，若不从，霍氏满门即覆。余不得已为之，唯留此卷为证，待后人持票来寻，当以命偿。——不二砚】

    不二砚，不二孙的祖父。

    陆程文手指抖了一下。

    他冲出书房，抓起手机拨通龙傲天号码：“立刻查青石坳！不二孙去的不是衣冠冢，是藏真票据的密室入口！他祖父当年骗走算经，就把真票据埋在了霍家祖坟旁的松树根下——那棵树，三年前被雷劈过，树心空了，里面藏着青铜匣！”

    电话那头龙傲天声音紧绷：“老大，我们的人……刚收到消息，青石坳松林起火了。整片林子，烧得干干净净。”

    陆程文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空，紧接着炸雷轰鸣，暴雨倾盆而下。

    他冲到窗边，推开玻璃，任雨水扑在脸上。远处山峦轮廓在电光中一闪而逝，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缓缓张开嘴。

    手机又响，是赵日天。

    “老大，唐棠来电，说有急事面谈。她人在你车库B3层，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奔驰。她说……”赵日天顿了顿，“她说她刚从不二孙车上下来，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票据残片。”

    陆程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让她上来。”

    “等等！”赵日天突然压低声音，“她背后……还跟着个人。穿灰袍，戴青铜面具，手里拎着个黑布包。我看不清脸，但……他走路没影子。”

    陆程文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玄关矮柜上那只青瓷罐——罐盖不知何时已被掀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小撮朱砂红粉末，在罐底凝成三个字：

    【来不及】

    窗外雷声再起，震得整栋别墅嗡嗡作响。

    陆程文没动，只是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十七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猎人终于看见陷阱里踏进第三只脚的狐狸时，才有的、真正松弛下来的笑。

    他转身，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把薄刃匕首，刀尖挑开自己左手腕内侧皮肤——没有血，只渗出一滴淡金色液体，落在青瓷罐里，瞬间蒸腾成雾，裹着朱砂字，缓缓升腾、盘旋，最终凝成一枚古篆：

    【苟】

    雨声渐大，盖过了所有杂音。

    而此刻，三百公里外的青石坳废墟上，焦黑松木之间，一只青铜手缓缓从地底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仿佛在接住这场，谁都没料到会下得如此之大的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