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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刚把菊形钥匙扣进锁孔,外头“轰隆”一声震得耳膜发疼,歹徒直接把半捆塑性炸药糊在了卷帘门上,变形的铁皮连带门框一起往内塌,碎铁片擦着我爹的安全帽飞过去,钉在后面的混凝土墙上晃个不停。我没敢耽搁,钥匙往暗门锁孔里顺时针拧三圈,卡榫“咔哒”弹开的瞬间,小周已经抄起泵房墙角堆的撬棍斜抵在门后,刚卡稳门缝,第一波子弹就扫了进来,打在铸铁泵壳上溅起连片的火星。
“往内退,靠储水稳压罐躲!”老陈半边身子压在泵体后面,攥着仅剩的半块带棱角的铸铁垫片,等打头的歹徒刚跨进来半条腿,甩手就把垫片往他握枪的手腕上砸,那伙人没料到我们手里连热武器都没有还敢反击,闷哼一声枪直接脱手,我窜过去捞枪的时候余光扫到,进来的仨人靴筒上全印着同一枚暗纹骷髅,领口还别着境外核走私集团的专属识别牌,显然是漏网的核心骨干。
枪身是改装过的全自动冲锋款,弹匣里只剩七发子弹,我压着枪身往墙根缩,刚把保险拉开,窗口突然撞进来个黑影,兜头就往我身上扑——那人穿了防刺服,后颈还挂着颗震爆弹,指节上的虎爪套泛着冷光,往我面门上抓的时候带过来一股呛人的硝酸味。我往后仰身躲的同时抬枪抵在他腰侧,两发子弹直接打在他防刺服的拼接缝里,他浑身一僵还没倒,小苏的儿子攥着泵房盘绕的钢丝绳头绕上去,圈着他的脖子往稳压罐的支架上猛勒,他憋得脸发紫,兜里掉出来个皱巴巴的定位器,屏幕上的红点正一闪一闪往三十公里外的方向跳——他们早把我们的实时坐标发出去了,山外的接应车队最迟二十分钟就能围死整座山。
剩下两个歹徒见同伴倒地,直接躲在门框后面往里头扫曳光弹,烧得泵房角落堆的干棉絮窜起火苗,烟裹着热浪往嗓子眼钻。我爹盯着墙角露出的半根陈年输油管线眼尖,那是早年勘探队给备用柴油发电机留的供油管路,他摸出焊枪开了最小阈值的明火,往管路接口的渗漏点一凑,细雾状的柴油瞬间喷出来裹着火舌扫向门口,那俩人的迷彩裤脚瞬间烧起来,嗷叫着往后跳的时候踩空了台阶,滚在外面的泥地里拍火。
我们没敢追,我攥着那把捞来的枪扫断锁着暗门的剩余铁链,门后不是我预想的水泥台阶,是个铺着青苔的缓坡,坡下连着凉飕飕的蓄水沉淀池,水面飘着细碎的野菊花瓣,池边立着一排锈得发红的铁闸,最中间那台闸刀的手柄上,挂着半串磨掉漆的钥匙牌,牌上用钢笔写着我爹当年的外号——周打铁。
“这池的备用泄洪道。”我爹伸手抹掉闸柄上的锈,指腹蹭到底部刻的细小编号,和他档案里夹的手绘地图边角戳记完全对上。还没等我们研究透闸刀的用法,池面突然“哗啦”一声响,刚才滚出去拍火的俩歹徒绕到了池边的围堤上,其中一个手里端着火箭筒,准星正对着我们身后暗门的入口,尾烟已经开始冒白。
老陈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一把把我们几个往池边的水泥掩体后推,自已攥着矿钎往闸刀边上扑,火箭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稳压罐的侧面炸开,气浪把他掀得往闸柄上撞,虎口直接震得裂开,血顺着闸柄往下流,渗进锈迹里混着泥。他咬着牙把半人高的铁闸刀往上扳,憋得额头青筋直蹦,我扔了枪过去搭手,俩人合力把闸刀扳到顶的瞬间,池底传来闷雷似的响动,积了几十年的蓄水从侧方的导流口狂涌出去,水浪卷着碎石直接拍在围堤上,那俩站在堤上的歹徒没站稳,连人带火箭筒直接被浪卷进了沉淀池,水面咕嘟冒了俩泡就没了踪影。
浪头溅得我浑身湿透,我抹掉脸上的水抬头,才看见闸刀后面的墙面上嵌着个尘封的铁柜,柜门上贴着的旧报纸都泛黄了,头版印着1976年的勘探队立功喜报。我用菊形钥匙捅进柜锁孔,柜门“吱呀”一声弹开,里面没有我预想的涉密文件,摆着七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工作服,领口上绣着当年七个勘探队员的名字,最边上那套属于老周的工作服口袋里,还塞着半盒没拆封的野菊烟。
烟盒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是我们等的支援警力,鞋底踩在泥地里的节奏硬得像钢板,人数至少有二十个,钢盔的反光从泵房窗口晃进来。我把笔记本往怀里一塞,回头才看见蓄水被放空的池底露出了半扇沉在水下十几年的铁门,门楣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字:菊机房。
身后围堵的吆喝声越来越近,怀?的旧笔记本被风掀开,夹着的一张老旧手绘路线图飘出来,图上用红笔圈着的暗道口,刚好标在菊机房铁门的正下方,箭头歪歪扭扭指向山的腹地,旁边用蓝墨水补了一行小字:1976年封巷前探明,未登记坑道,存的不是铀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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