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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53 浪花一朵朵(求订阅求月票)(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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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原来她早就在梦里下过雪。

    “oppa?”雪莉用竹签轻轻碰他手背,“你耳朵尖怎么红了?”

    他抬手摸了摸,果然滚烫。“……大概是火烤的。”

    具荷拉忽然起身,拎起保温桶:“我去煮点热红酒,这会儿喝正好。”她走向别墅门口,裙摆掠过草皮,月光下像一道流动的银线。临进门时,她回头,目光扫过林修远,又扫过雪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们聊,我马上回来。”

    门合拢的轻响后,庭院只剩篝火与海声。

    雪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oppa,其实……秀晶上个月胃疼住院,我去看她,她枕头底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全是算式,加减乘除,最后等于一个数字:37。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她停顿片刻,呼吸放得很轻,“她说,这是你第一次牵她手时,手表显示的时间——凌晨三点三十七分。”

    林修远怔住。

    他记得那晚。拍摄《百日的郎君》OST MV收工后,庆功宴散场,他开车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公寓楼下,雨刮器左右摇摆,划开挡风玻璃上流淌的雨幕。她解开安全带,指尖碰到他手背,冰凉。他下意识翻过手掌,把她手指裹进掌心。她没抽,只是垂着眼,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密的影,像蝶翼微颤。车载钟表荧光幽幽亮着:03:37。

    原来她记得分秒。

    原来她连心跳都数过。

    他喉结滚动一下,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钥匙串清脆的碰撞声。具荷拉端着托盘走出来,热红酒在玻璃杯里漾着深红光泽,肉桂棒斜插其中,蒸汽袅袅升腾。“来,趁热。”她把杯子分别递给两人,指尖不经意擦过林修远手背,温热的,带着酒液的甜香,“修远,你手怎么这么凉?”

    “……刚烤完肉,手汗还没干。”他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手腕爬上来。

    具荷拉没再追问,只在他对面坐下,捧杯轻啜一口,目光却越过杯沿,落在他耳后——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藏在发际线下,若隐若现。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在济州岛民宿后院捡到一枚生锈的铜铃,铃舌内侧刻着模糊的韩文:知恩。当时她以为是房东名字,随手拍照发了INS,配文“偶然拾得的旧时光”。三天后,林修远私信她,问铜铃是否还在。她回复“在”,他再没消息。直到今夜,她才真正明白,那枚铜铃的锈迹里,藏着多少未曾启封的“已发生”。

    “修远。”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你老家……是不是有间老琴房?”

    林修远端杯的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

    “猜的。”具荷拉微笑,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因为只有老琴房的木地板,才会在人踩上去时,发出‘吱呀——’一声,像叹息。而你每次说谎,手指就会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和那声叹息一模一样。”

    林修远垂眸,果然看见自己右手食指正一下一下,叩着玻璃杯壁,嗒、嗒、嗒——缓慢,规律,带着某种沉埋多年的韵律。

    他慢慢放下杯子,玻璃与木桌相触,发出轻微一响。

    “那琴房……”他声音有些哑,“三年前塌了。”

    “为什么塌?”

    “台风。”他抬眼,目光沉静,“但塌之前,我把里面所有谱子都烧了。”

    雪莉惊呼:“全烧了?!”

    “嗯。”他点头,火光映得他瞳孔幽深,“纸会烂,墨会褪,可有些旋律……烧不掉。”

    海风忽然转了向,吹得篝火猛地一跳,将三人影子拉长、扭曲,又揉碎在草地上。远处,太平洋的潮声渐次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无数个未完成的休止符,在暗夜深处反复吟唱。

    就在此时,林修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母亲”。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立刻染上笑意:“妈?这么晚了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林母略带疲惫却欣慰的声音:“修远啊,刚忙完。你爸非说要试试新买的投影仪,硬拉着我看了两集《请回答1988》,现在躺床上还念叨‘德善这孩子真懂事’呢……对了,你明天回来吗?”

    “回。”林修远望向远处海平线,那里已透出极淡的灰白,“明早的飞机。”

    “好,妈给你蒸年糕,红豆馅的。”林母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像怕惊扰什么,“……你爸说,琴房废墟里,挖出个铁盒子。锈得很厉害,但打开后,里面……有张CD。”

    林修远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CD?”他听见自己声音绷得极紧,“……什么CD?”

    “标签掉了,就剩个手写的编号:Z-1998。”林母的声音隔着电流,温柔而笃定,“你爸说,听着像你小时候录的。要不要……寄给你?”

    林修远没立刻回答。

    他慢慢仰起头,望着天幕——东方已微露鱼肚白,星辰渐次隐退,唯有启明星亮得刺眼。他忽然想起IU电话里那句“修远xi,您这语气听起来多少有点陌生了啊”,想起雪莉说的“秀晶梦见下雪”,想起具荷拉指尖的温度,想起琴房地板那声叹息般的“吱呀”。

    原来所有门都在等一扇被推开。

    而此刻,晨光正一寸寸漫过太平洋,即将漫过他的指尖。

    他对着手机,轻轻呼出一口气,雾气在冷冽空气中散开,像一句迟到了二十年的应答:

    “寄吧,妈。麻烦您……连同那盒子里所有东西,一起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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