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阿伟的声音又尖又细，犹如被扯着嗓子的公鸭子，喊得跟周砚要登基了一样。

    “莫要鬼吼鬼叫的，低调，低调。”周砚看着手里的试卷，嘴角根本压不住。

    填空题全对，扣的六分都是问答题的点没有答全，分数...

    周砚把萧正则和李苏叶安顿好，转身又折回厨房，灶火正旺，铁锅里油花噼啪爆响，他左手颠勺右手执筷，一盘回锅香肠刚出锅，红油裹着蒜苗青白相间，腊肠切得厚薄均匀，边缘微焦，肥肉晶莹剔透，瘦肉紧实弹牙，柏木熏香混着豆瓣酱的醇厚咸鲜直冲鼻腔。他没急着端走，只用筷子尖轻轻戳了戳最上头那片肠衣——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韧劲，不软塌，不干硬，是熏足了十二个日夜、又在阴凉通风处静置三日才有的状态。

    “大周！”映秋则不知何时溜进了后厨，一手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卤猪耳朵，油光沾在指腹上，“你这香肠……真不是巴适教你的？”

    周砚没抬头，只把锅沿往下一压，余油顺势滑入锅边小碗，动作利落得像呼吸。“教？我连巴适长啥样都不知道。”他随手抄起旁边竹筐里的新蒜苗，掐头去尾，刀刃在砧板上敲出清脆三响，“可味道这东西，它认人，不认师父。”

    映秋则一愣，随即笑出声，笑声撞在瓷砖墙上又弹回来：“嘿！这话听着咋那么耳熟？”她凑近两步，鼻子几乎要贴上那盘热腾腾的香肠，“你闻闻，这柏木味儿，是不是比当年巴适熏的还沉一点？青冈木的清气又淡一分，像……像她后来病重那年，熏火小了，怕呛着自己，也怕熏糊了给铁英留的口粮。”

    周砚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映秋则眼角细密的纹路：“您老今天，是来替李大爷问话的？还是替他自己问？”

    映秋则笑容淡了，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边洗得发白的蓝布：“他今早起来，就坐在院角那棵枇杷树底下，看那根挂着的腊肉看了一个钟头。我给他递水，他接过去，水洒了一半在裤子上，自己都没觉着。”

    灶膛里柴火“噼”一声炸开，火星子窜起半尺高。周砚舀起一勺滚烫牛油，泼进另一个空锅，油星子四溅，他眼皮都不眨：“那根腊肉，挂了八年？”

    “嗯。”映秋则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每年冬天，他都亲手擦一遍架子，再用旧棉布包好那根腊肉，说那是梁武走前最后剁的七花肉，肥瘦三七分，盐粒腌进肌理最深的地方，再裹上柏枝灰搓匀，熏火小而稳，足足熏了十六天。”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今年腊月，那根腊肉……只剩三寸长了。”

    周砚没接话，只把那盘香肠推到灶台边沿，转身掀开蒸笼盖。白雾轰然涌出，瞬间模糊了两人视线。雾气散开，露出底下整整齐齐码放的腊肉片——每一片都如琥珀雕琢，肥肉半透明，瘦肉暗红如陈年酱色，油润而不腻，边缘微微卷曲，是恰到好处的脱水状态。

    “您尝这个。”他夹起一片，递到映秋则面前。

    映秋则没伸手，只低头嗅了嗅：“这颜色……比巴适挂的浅些。”

    “因为今年的柏树枝，是苏稽镇东头老槐树下捡的。”周砚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那儿的土碱性重，柏树吸了土气，熏出来的香，就少一分霸道，多一分回甘。”

    映秋则猛地抬头，瞳孔微缩：“老槐树下？那地方……巴适生前常去采柏枝！她说那儿的枝桠最脆，火苗最匀，熏出来的东西，骨头缝里都带着甜气！”

    “所以啊，”周砚把那片腊肉轻轻放回盘中，指尖在盘沿留下一道极淡的油痕，“味道不是凭空来的。它从土里长出来，从风里飘过来，从人心里熬出来。您说李大爷忘不了梁武做的香肠，可您有没有想过，他真正忘不掉的，是梁武剁肉时手腕怎么用力，是她数盐粒时睫毛怎么颤，是熏房里她咳着嗽，还要踮脚把最后一串香肠挂上最高那根竹竿——那根竹竿，现在还在他家院子角落立着，竹节都发黑了。”

    映秋则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她望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苗，仿佛看见八年前那个雪夜：梁武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腕上青筋凸起如蚯蚓，却还坚持亲手灌最后一根香肠。赵铁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滴泪砸在香肠肠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窗外北风呼啸，屋内只有肠衣被灌满时绷紧的细微“吱呀”声。

    “那天……”映秋则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巴适把方子写在烟壳纸上，塞进铁英枕头底下。纸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