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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伟,马楼在喊你。”曾安蓉和小跑着出门的阿伟提醒道。
阿伟不以为意地摆手:“不用管他,那我们好兄弟之间的亲切问候。”
“啊,你们兄弟之间平时是这样问候的。”黄莺若有所思地点头。
“...
乐明把最后一片灯影牛肉夹进盘中,指尖沾了点红油,顺势在围裙上抹了抹。灶台边蒸腾的热气尚未散尽,保温柜里三只陶盆静卧着,一盆麻辣、一盆七香、一盆留作明日试菜的微辣减盐版——周沫沫专属。他掀开盖子瞧了一眼,油色均匀,芝麻粒颗颗饱满,肉片边缘微微卷曲却未焦糊,薄如蝉翼的质感在灯光下泛出琥珀光泽,透光处隐约可见对面瓷砖的浅纹。他伸手捏起一片,凑近鼻尖轻嗅:麻香打头,辣香紧随,后调是牛肉经柏木烟熏后的醇厚脂香,再裹一层醪糟发酵的微甜,层次分明,不冲不浊。
“成了。”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厨房外头已热闹起来。赵孃孃正踮脚往公告牌上贴新纸,黄莺一手拎着竹篮,一手扶着门框,仰头念:“灯影牛肉,今日限量十七份,每份两元,售完即止。”话音未落,身后便响起一阵窸窣脚步声,七八个熟客已围拢过来,有人探头往厨房里张望,有人搓着手直问:“周老板,真能透光?比樟茶鸭还薄?”李丽华站在人群后头,没挤上前,只笑着对赵孃孃道:“这回怕是要排长队咯。”
果然,十一点刚过,门口已聚起小二十人。有人搬了小板凳坐着等,有年轻小伙儿掏出烟来点上,烟雾缭绕里眼睛却牢牢盯着玻璃窗内——那扇窗今早刚擦得锃亮,此刻正映出乐明背影:他正俯身从保温柜里取盘,动作沉稳,袖口挽至小臂,腕骨突出,指节分明,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芝麻碎。那姿态不像在端菜,倒像捧着一件刚烧成的青瓷。
第一份灯影牛肉由苏稽亲手端出。他特意绕过中间几张空桌,径直走向靠窗的老位置——卫璐与萧正则正坐在那儿。萧正则轮椅停得端正,楚映秋替他理了理膝上毛毯,见苏稽走近,抬眼一笑:“来得巧,我们正说到你师父呢。”
苏稽将托盘放下,揭开盖子。红油浸润的牛肉片堆叠如小山,芝麻粒星罗棋布,灯光一照,整盘似燃起一团温润火焰。“卫爷,萧老师,尝尝。”他声音不大,却引得邻座几桌齐刷刷转头。
卫璐没急着动筷。他先拿起一片,对着头顶白炽灯细细端详。光线穿过牛肉,肌理清晰可见,薄得近乎透明,边缘微翘,像一张被风掀起的旧信纸。他忽然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放大镜——众人一愣,连楚映秋都侧过脸,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卫璐将镜片悬于肉片之上,眯起一只眼,缓缓移动:“看这纤维走向……切法是直刀推切,不是斜刀拉片。火候控制更绝,八成油温炸透不枯,再晾至七分干才裹料,所以脆而不焦,酥而不柴。”他顿了顿,将肉片翻转,“背面这层油膜极薄,几乎不见浮油,说明控油彻底。七香版里用了陈年花椒粉,不是现焙的,香气更沉;醪糟汁是隔夜发酵的,甜味醇厚不腻……”他终于将肉片送入口中。
咔嚓。
清脆一声,满座皆静。
卫璐闭目咀嚼,喉结微动,半晌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厨房方向:“老萧,你还记得五九年达州周砚师傅家那个铁皮罐子吗?里头装的,就是这个味。”
萧正则没答话,只将筷子伸向盘中。他夹起一片,同样举至灯下,光影浮动间,他忽而笑了:“映秋,你猜我刚才想到什么?”
“什么?”
“当年拖拉机上,你掰开一片递给我,说‘咬一口,就当喝了二两酒’。”他轻轻一咬,牙齿碾过酥脆肉片,麻香瞬间窜上舌尖,“现在……还是这个味。”
楚映秋眼圈微红,低头去剥橘子,指尖微微发颤。她剥得很慢,橘络一根根扯净,最后将一瓣晶莹果肉放进萧正则手心。萧正则含住,目光却仍停在那盘牛肉上,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三十多年前川东丘陵间颠簸的拖拉机,看见车斗里晒得黝黑的年轻人们,看见卫璐举着搪瓷缸灌酒,看见自己攥着半片牛肉,笑得没心没肺。
“好!”萧正则突然击掌,声音洪亮,“这灯影牛肉,我萧正认了!”
这话一出,四座哗然。黄莺猛地坐直身子,李丽华手里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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