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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很隆重且正式,市领导还简单和周砚、周沫沫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并对培养出优秀儿女的赵铁英和周淼进行了高度赞扬,最后合影留念,流程才结束。
李先友笑着跟周砚说道:“特意挑了下午过来,不耽误你做生意...
乐明接过试卷,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九十四分的墨迹鲜红得像刚蘸了朝霞。他没急着说话,只把卷子翻过来,又翻过去,仿佛在确认这分数是不是印错了——可那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迹、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答案、连标点都一丝不苟的句读,都在无声地宣告:这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笔力与脑力碾压。
孔国栋站在旁边,呼吸比平时浅了些,手心微微发潮。他捏着自己那份八十二分的试卷,指节泛白。不是不甘,而是被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压得胸口发胀——这分数,比他预想的高了五分,也比青神餐厅同期考核时高出整整七分。更让他心头微热的是,在“川菜宴席成本核算”那道十五分大题里,他照着乐明教的“三段式拆解法”,把原料损耗率、人工折旧系数、灶台能耗浮动值全列进了公式,还附了一行小字备注:“此为苏稽老灶台实测数据,非教材模板,供参考。”批卷老师在这行字后面画了个极小的圆圈,圈里打了两个并排的钩。
“师父,你看看这个。”乐明忽然把试卷递到孔派眼前,指着最后一道开放题——“试述樟茶鸭烟熏工艺中‘冷熏’与‘热熏’的本质区别,并结合周砚气候特点分析为何本地多用‘半热熏法’”。
孔派凑近,老花镜滑到鼻尖,眯起眼读完,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哎哟……这娃子,写得比秦坤老师去年在《川菜研究》上发的那篇还细。”他指着其中一段念出声,“‘樟树叶含挥发油1.2%—1.8%,花茶吸附性随湿度升高而增强;周砚冬春相对湿度常年75%以上,若全程热熏,叶油挥发过速,茶香未及渗透肌理即散逸,反致烟味浮薄’……这话,我听运良师兄讲过一次,还是喝醉了在荣乐园后院说的,他咋记得?”
“记性好。”乐明笑,“那天您让我抄三遍《烟熏原理》,我顺手把您讲的口诀也编进去了。”
孔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厨房窗棂嗡嗡响:“记性好?这是往骨头缝里刻字!”
话音未落,后厨门帘被人掀开一条缝,李丽华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码着四块琥珀色的甜烧白,蒸气氤氲:“周七娃,卤肉刚捞出来,顺手蒸了点龙眼甜烧白试味——阿伟师哥说,您今儿早上练了七回,第七回才让孔经理尝第一口。”
乐明眼睛亮了亮,接过盆子,拿筷子轻轻戳了下最上面一块。糯米软而不烂,肥肉晶莹如冻,龙眼肉饱满丰润,糖汁稠而不腻,顺着筷尖缓缓滴落,在搪瓷盆沿拉出一道琥珀色的细线。
“火候准了。”他低声说。
孔国栋立刻凑上前,盯着那滴糖汁看。果然,它坠落时微颤,落地前半寸忽而收束成珠,砸在盆底发出极轻的“嗒”一声——这是糯米淀粉糊化恰到好处、胶质析出均匀的铁证。他喉结动了动,想说话,却只从口袋摸出个小本子,飞快记下:“糖汁垂珠,声微而清,为火候临界点。”
王勉蹲在案板边啃萝卜,闻言抬头:“曾姐,你这本子都快写穿了!上回记灯影牛肉油温,记了三页纸,全是不同时间段的油泡形态图,跟地质队画岩层似的……”
“地质队?”乐明忽然接话,把甜烧白放回盆里,转身拎起灶台上那只铸铁锅,“你记过油温,记过火候,记过刀工弧度,可你记过这口锅的脾气没有?”
他单手掂了掂锅,锅底稳稳贴着手心,纹丝不动:“这口锅是嘉州师叔从苏稽老铁匠铺淘来的,用了三十年,锅底积了三层油膜,厚薄不均——左边偏薄,导热快;右边偏厚,蓄热久。所以同样大火,炒鱼香肉丝时,葱姜蒜末撒在左半边,三秒爆香,右半边留空等肉丝下锅,油脂回温刚好裹住肉粒。你要是按教材写‘全程中火’,那鱼香味就散了。”
王勉眨眨眼,手里的萝卜咔嚓咬断,渣子喷出半尺远。
乐明没理他,转头对孔国栋说:“大曾,明天开始,每天早七点,你来擦这口锅。不用抹布,用生牛皮蘸冷猪油,顺时针三百圈,逆时针三百圈。擦完别洗,直接盖上纱布晾着。擦满七天,你再试试炒火爆双脆。”
孔国栋怔住,下意识看向灶台——那口黑黢黢的铁锅静静蹲着,锅沿一圈暗红锈迹,像凝固的血痂。
“为啥子要擦七天?”阿伟忍不住问。
“因为锅有记忆。”乐明用锅铲轻轻刮了下锅底一处微凸的包,“这处鼓包,是十年前彭固生师父摔过一次锅留下的。三十年油膜把它裹住了,但火苗舔舐时,它还是会微微挡一下热流。你擦七天,不是为了去锈,是让牛皮和猪油把这处记忆,重新拓印进你的手掌肌肉里。”
厨房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卤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赵铁英放下手里正在削皮的冬笋,轻声道:“怪不得……怪不得当年运良师兄做樟茶鸭,总要亲手擦三遍灶膛。我们光看见他熏鸭子,没看见他先跟灶王爷拜了三次码头。”
孔派沉默片刻,忽然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铜锈斑驳,中间一枚黄铜钥匙格外锃亮。他解下那枚钥匙,递给乐明:“这把,是荣乐园后院老灶房的钥匙。当年师爷在世时,只让三个徒弟配过。运良一把,庆峰一把,还有一把……一直锁在箱底,说等‘能听懂灶火说话的人’来了再交。”
乐明没伸手去接,只低头看着那枚钥匙——黄铜表面映出他自己的眼睛,瞳孔深处有灶火跳跃的微光。
“我不进去。”他说,“灶火说话,得站在这口锅前听。荣乐园的灶,烧的是过去的柴;苏稽的灶,烧的是明天的火。”
孔派的手停在半空,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他鬓角几缕白发。他忽然笑了,把钥匙揣回兜里,拍拍乐明肩膀:“行,不进就不进。但今晚你得跟我去趟彭固镇。”
“干啥?”
“万秀酒家新换了掌勺,听说是从蓉城挖来的七级厨师,姓杨。昨儿在文化馆门口摆摊,卖‘改良版灯影牛肉’,十块钱一盒,还带塑料盒加保鲜膜。”孔派声音压低,“盒子底下印着一行小字——‘承孔派正宗,创新不离宗’。”
阿伟“噗嗤”笑出声:“这不就是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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