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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广州。
天字码头被清了场。
新任两广总督张镜心亲自坐镇,从申时等到亥时,身边站着广东布政使、按察使、广州知府等一干要员。
这些人只被告知有贵客至,旁的一个字都不知道。
亥时...
正月十五,上元节。
京师的灯市比往年热闹十倍。
不是因为宫里加了灯,也不是因为各坊添了彩,而是因为满城百姓心里头都揣着一件事——陆军学院与海军学院的毕业典礼,就定在三月初三,距今不过四十七天。
这四十七天,像一根绷紧的弓弦,悬在京畿上空,也悬在每一所军营、每一间学堂、每一处衙门的窗棂之上。
昌平的陆军学院外,操场上多了一块新立的石碑。青石凿成,未加雕饰,只在正面阴刻一行字:
“此地将立功名。”
字是皇帝亲书,拓印后由工部匠人照原样錾刻。碑高六尺,宽三尺,碑脚埋入冻土一尺有余,夯得极实。每日清晨,学员列队出操,必经此碑。无人喧哗,无人驻足,但每个人经过时,右掌皆会下意识贴于胸前——那是自入学起便养成的习惯,敬礼不为碑,而为碑上那七个字所指的将来。
天津港则在悄悄换装。
原本停泊在码头最内侧的七艘老旧训练舰,已悄然移至外港避风锚地;取而代之的是三艘新造的巡防舰,船身漆成深海蓝,桅杆顶端尚未升起日月龙旗,却已挂出一面素白练旗,旗面无纹无字,唯有一道朱砂勾勒的斜线,自左上角劈至右下角,形如刀锋。
那是海军学院的战训令旗。
按规制,此旗只在毕业考核前七日升起,象征“刀已出鞘,血未沾刃”。
港口守备营的兵丁们私下议论:“听说这次远洋舰队缺副舰长,点名要从海军学院这一届挑三个。”
“不止。听说南洋水师提督郑芝龙递了折子,要借调五名精通天文测绘的毕业生,去勘测苏拉威西以东三百里一片‘雾障区’。”
“雾障区?那地方连海图都是空白的。”
“所以才要人啊。郑将军说,宁可少打一仗,也不能让大明的海图留白。”
话传到学院教务处,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官听见了。他没说话,只将手中文卷翻过一页,指着其中一段批注给身旁年轻助教看——那是崇祯七年冬,郑芝龙船队返航时呈递的一份《航海札记》残稿,末尾写着:“癸酉年腊月廿三,舟行至东经一百二十六度、南纬五度三十分,见海面浮冰如絮,其色青黑,非北地所产,疑为极东未知寒流所携……然罗盘失准,星位难辨,不敢深入,退三十里下锚。”
老教官用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那行字,声音沙哑:“你们以为他是怕死?他是怕带错路——错一步,就是三千里的偏航,就是三百条命填进海眼。”
助教低头记下,笔尖一顿,忽问:“先生,若当年郑将军真进了那片雾障……”
“那他今日就不会是水师提督。”老教官望向窗外海天交界处,“他会是第一个被刻进《海图志》名字页的人。可惜,历史不要假设,只要结果。”
同一时刻,昌平陆军学院战术教研室,一张三丈长的松木长桌铺开整幅西北舆图。图上山川走势以墨线勾勒,关隘城镇用朱砂圈点,而所有新设驿站、屯田点、驿道走向,则一律以金粉描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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