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轻：“知道什么？”
“知道我故意把‘三人行’的剧本塞给她。”小田扯了下嘴角，“她看我眼神的时候，好像已经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数了一遍。”
赵莉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小田腕骨凸起处——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初中时替孟姐挡玻璃渣留下的。“她知道你不会真的害她。”她说，“就像你知道，她哪怕生气，也不会把你推开。”
小田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门被轻轻叩响。
两人同时抬头。
门外传来苏安的声音，平缓，克制：“饺子导演刚发来消息，《哪吒》预告片初剪版出来了。他说……想请你们三位，一起看。”
短暂沉默后，小田深吸一口气，跳下飘窗：“我去拿外套。”
赵莉颖起身，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却没立刻拉开。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其实昨晚……我醒得比你们早。”
小田动作一顿。
“在孟姐翻身压过来之前。”赵莉颖垂下眼，“我听见她叫我的名字，叫得很轻，像怕惊走什么。”
小田忽然觉得鼻腔发酸。
她没应声，只快步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水流声盖住了所有欲言又止。
十分钟后，三人站在孟姐客厅。
电视屏幕亮起，黑底白字缓缓浮现：
【哪吒之魔童降世 · 人间烟火版预告】
没有恢弘配乐，只有一段清越笛声，像童年夏夜竹床上摇着蒲扇的外婆哼的调子。
画面切——
哪吒赤脚踩碎青砖，砖缝里钻出几茎野草，随风晃动；
殷夫人追着儿子绕过晾衣绳，竹竿上滴水的蓝布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旧棉裤；
太乙真人醉醺醺躺在云朵上，肚皮朝天，手里还攥着半截啃剩的糖葫芦，糖衣在日头下反着光；
最后镜头拉远，陈塘关炊烟袅袅，哪吒蹲在屋顶啃桃子，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舔掉拇指上最后一滴，忽然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
笛声戛然而止。
屏幕变黑。
三秒钟寂静。
小田第一个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笑着笑着却抬手抹了把眼睛。
赵莉颖盯着黑屏，忽然问：“这版……谁剪的？”
苏安从厨房端出三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孟姐。”
小田猛地扭头，望向倚在沙发扶手上、正低头刷手机的孟姐。她穿着毛衣，颈线修长，侧脸轮廓干净利落，仿佛昨夜所有兵荒马乱都不曾发生。
“你剪的？”小田声音有点哑。
孟姐抬眼，目光掠过两人微红的眼尾，平静点头：“嗯。加了点‘人味儿’。”
赵莉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存着孟姐昨天在片场即兴改的一段词。原剧本写哪吒怒吼“我命由我不由天”，她改成：“我命……先由我妈管着，等她气消了再说。”全场NG八次，导演拍案叫绝。
小田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孟姐，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了整晚的硬块，正在无声融化。
她没道歉，只是走到孟姐身边，挨着她坐下，把半凉的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尝尝，我煮的。”
孟姐没推拒，指尖触到杯壁温热，顺势接过。
两人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两厘米的空气。
赵莉颖默默转身，从玄关取来三双拖鞋，整齐摆在沙发前。
苏安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对了，光线刚来电话，说《哪吒》定档发布会，想请你们三位——以‘主创+投资人+配音演员’身份，共同出席。”
小田眨眨眼：“就我们仨？”
“嗯。”苏安笑，“饺子坚持的。他说……烟火气，得凑齐了才够旺。”
孟姐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眼中光影。她望着电视黑屏，那里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还有身后小田与赵莉颖交叠的肩线。
她忽然说：“发布会那天，我要穿红裙子。”
小田愣了下，随即笑开：“行，我给你盘头。”
赵莉颖没说话，只是从包里取出一支口红，轻轻旋开——正红，哑光，不艳俗，有分量。她把口红放在孟姐手边茶几上，指尖在瓶身停顿一秒，转身去厨房续水。
水声潺潺。
孟姐拿起口红，拧开，对着黑屏照了照。
镜中人唇色如焰，眼底有光。
不是梦。
是她自己，亲手擦掉的蒙尘。
（全文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