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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说，这支笔，曾签过《中美建交公报》的副本。”
林恩浩接过，没看笔身，只掂了掂分量：“布什副总统很客气。”
“他还说……”尼尔声音略哑，“如果这次能成，他希望未来十年，韩国的国防采购清单，由您亲自拟定。”
林恩浩笑了：“那就请他先批下驻韩美军换装F-16V的预算。”
尼尔一愣，随即大笑：“成交！”
飞机引擎轰鸣渐起，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掀起林恩浩的衣角。他立正，抬手敬礼。尼尔在舱门口回礼，身影被缓缓合拢的舱门吞没。
十分钟后，林恩浩的黑色奔驰驶离乌山基地。车内，姜勇灿坐在副驾，林小虎在后排，两人皆沉默。车载电台滋滋作响，突然切入一段加密频道语音：
【釜山港海防大队值班日志更新：0423号锚地油轮于今晨5:17离港，未报备航行计划，疑似设备故障自行漂移……】
林小虎眼皮一跳，低声问：“司令官，那艘油轮……”
“让它开。”林恩浩闭目靠在座椅上，声音疲惫却笃定，“开到公海，再让‘渔政308’假装拦截。船员全部‘自愿’登船，接受‘安全检查’——然后，把原油卸到咱们的货轮上。”
姜勇灿忍不住道：“可……洪具名怎么办？他可是要押船回北边的。”
“洪具名？”林恩浩睁开眼，眸底毫无波澜，“他已经在昨天凌晨两点，死于‘海上意外’。”
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林恩浩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姜勇灿膝上：“看看这个。”
姜勇灿翻开——是釜山港海关昨日签发的《船舶离港许可证》，落款日期赫然是四月二十三日，盖着鲜红印章。而在许可证右下角，一行手写小字清晰可见：“特批：涉外合作项目试航，免检放行。——洪具名，釜山站站长”。
“这……”姜勇灿手指一颤，“这不是假的吗？”
“假？”林恩浩冷笑，“洪具名昨夜根本没上船。他在小树林和吴东国握手之后，就被我的人带走了。现在，他正躺在釜山中央医院的ICU里，脑干出血，植物人状态——保安司医疗组刚出具的诊断书，连签字医生都是咱们的人。”
姜勇灿额头渗出细汗：“可……李铭万那边……”
“李铭万会收到一份‘烈士遗物’。”林恩浩声音陡然变冷，“一个染血的怀表，一块破碎的腕表，还有……一封‘绝笔信’。”
他顿了顿，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稻田：“信上会说，洪具名发现吴东国身份可疑，怀疑首尔站已被渗透，试图单独向总局汇报，却被吴东国灭口。他在被拖走前，用指甲在船舱铁壁上刻下‘K—R—9’三个字母——那是侦察总局早期代号，只有老人才懂。”
林小虎倒抽一口冷气：“这……这等于把吴东国钉死了！”
“钉不死。”林恩浩摇头，“只能让他暂时喘不过气。李铭万就算信了，也不敢立刻动吴东国——毕竟，油轮是真的回来了。他得先把原油卸完，再慢慢查。”
他闭上眼，声音渐低：“真正的杀招，不在釜山，不在首尔……在平壤。”
姜勇灿心头一凛：“您是说……”
“明浦里事件的原始作战报告。”林恩浩吐出一口气，“那份被篡改过的报告，原件就在我保险柜里。而复印件，此刻正躺在KP中央政治局某位常委的办公桌上——署名，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线指挥员’。”
车内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鸣。
林恩浩忽然问：“小虎，你妹妹，今年高三？”
林小虎一怔，连忙点头：“是……明年高考。”
“给她报高丽大学医学系。”林恩浩说，“我让朴明哲安排。入学面试，我亲自把关。”
林小虎眼眶瞬间发热，声音哽住：“谢……谢谢司令官！”
“不用谢。”林恩浩睁开眼，目光如冰锥刺入虚空，“我要让她明白——在这个国家，忠诚不是选择，是命。”
车驶入首尔市区。霓虹初上，广告牌上金勇三的竞选海报笑容灿烂，背景是飘扬的太极旗。林恩浩望着那张脸，忽然问：“姜勇灿，你说……金勇三明天开记者会，会不会宣布成立‘特别审计委员会’？”
姜勇灿毫不犹豫：“一定会。他昨晚就和希尔米克密谈了两小时。”
“很好。”林恩浩点头，“通知所有媒体联络官，今晚八点，保安司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主题：‘关于近期安保系统漏洞的自查与整改’。”
林小虎脱口而出：“可……咱们哪有什么漏洞？”
“有。”林恩浩唇角微勾，“最大的漏洞，就是‘过于严密’。从今天起，首尔地铁所有安检门调低灵敏度百分之三十；警察巡逻频次减少四十；重点区域监控录像存储周期，从九十天缩短至七天。”
姜勇灿脸色微变：“这……等于敞开门！”
“不。”林恩浩盯着窗外掠过的金勇三海报，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是让他们以为，门开了——然后，一头撞进我们早就挖好的坑里。”
车拐过汉江大桥。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万家灯火。远处，一艘白色游艇正缓缓驶过桥洞，甲板上依稀可见几个举杯的身影。林恩浩凝视片刻，忽然道：“告诉吴东国，让他今晚务必约见朴全宇。地点……就定在那艘游艇上。”
姜勇灿低声应下，又迟疑道：“可……游艇是金勇三的产业。”
“我知道。”林恩浩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如常，“所以我才选那里。”
他靠回座椅，闭目养神，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车窗外，江风忽紧，卷起几片枯叶，啪地一声拍在车窗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十分钟后，车辆停在保安司令部后门。林恩浩下车，军靴踩碎一地枯叶，咔嚓声清脆利落。他没回头，径直走入大楼阴影，背影被廊灯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旋转门内，最终被厚重的防弹玻璃吞没。
而就在他踏入大楼的同时，首尔江南区某栋公寓楼顶，一只黑猫悄无声息跃上烟囱。它蹲踞不动，琥珀色瞳孔倒映着下方街道——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刚刚停下，车门打开，三名戴鸭舌帽的男人鱼贯而出，每人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韩国水产协会”字样的蓝色保温箱。
箱体侧面，用防水马克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
【K-R-9｜明浦里｜补货】
风过，字迹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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