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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林恩浩突然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卢明宇那边，东京发布会的事，定下了。”
朴明哲一怔：“这么快？”
“日本外务省刚刚发来正式函件。”林恩浩语带讥诮，“他们甚至替我拟好了新闻稿标题——《真相：独岛事件背后，是平壤精心策划的假旗陷阱》。落款署名是‘韩国保安司令部林恩浩司令官’。”
朴明哲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这帮日本人……”
“他们连我的签名章都准备好了。”林恩浩淡淡道，“就印在新闻稿首页右下角。墨迹未干。”
朴明哲怔住：“您……真要去？”
“去。”林恩浩斩钉截铁，“两亿美元，不多不少，刚好够买下北边一座导弹试验场的卫星图像。而且——”他声音陡然转冷，“我要站在东京的镜头前，当着全球记者的面，指着屏幕上的独岛地图，说出一个名字。”
“谁？”
“李铭万。”林恩浩一字一顿，“我会说：‘经我方缜密调查，此次假旗行动的策划者，正是朝鲜侦察总局局长李铭万。他妄图借美国参议员之死，嫁祸韩国，挑起美韩互疑，进而瓦解东北亚安全同盟。’”
朴明哲倒抽一口冷气：“这……这等于公开宣战！”
“不。”林恩浩轻笑，“这是递出一把刀。一把，能切开北边权力结构的刀。”
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声，像是某份文件被摊开：“总局技术处新密码本启用时间是十月十七日零点。李铭万收到你那份电报的时间，是十月十八日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而你发报时用的，还是十月十六日失效的旧密钥。”
朴明哲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他会被当成叛徒？”
“至少，会被当成‘严重失职’。”林恩浩的声音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当他因‘监管不力、导致绝密电讯系统被敌特渗透’而被解除职务时，那些一直被他压着的副局长、处长们，会怎么做？”
朴明哲眼前豁然开朗：“他们会抢班夺权！整个侦察总局……乱了！”
“乱得好。”林恩浩终于收起所有锋芒，语气平淡如常，“等北边乱成一锅粥，吴东国和你，就是唯一能镇住场面的人。因为你们手上有‘证据’——那封伪造的、却真实送达李铭万手中的电报；你们还有‘功绩’——成功策反美军仓库、完成刺杀任务；更重要的是……”他停顿片刻，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重量，“你们有我。”
朴明哲眼眶发热，喉头哽咽，只重重应了一声：“是！”
“去吧。”林恩浩挂断电话。
朴明哲攥着卫星电话走出锅炉房，天色已近拂晓。东方泛起青灰色，风里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他快步穿过厂区荒草，回到那座废弃仓库。推开密室门时，吴东国正伏在铁桌前，用铅笔在一张地图上标注着金花岛码头外围巡逻艇的航线间隔。
“司令官阁下怎么说？”吴东国头也不抬。
朴明哲没说话，只是把卫星电话轻轻放在铁桌上，屏幕朝上。吴东国瞥见屏幕上最后一行未关闭的通话记录——“05:42:17 林司令官”。
他手指顿住，铅笔尖在地图上戳出一个黑点。
“他让我们……”朴明哲声音沙哑，“把李铭万，亲手送进地狱。”
吴东国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桌上那部电台，又落在朴明哲脸上。两人谁都没再开口。密室里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像秒针一下下切割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过了许久，吴东国拿起桌上那张金花岛地形图，指尖用力抹过码头位置，将一道铅笔痕迹彻底擦掉。新画出的，是一条蜿蜒曲折、通往岛屿西侧悬崖的红色虚线。
“金花岛西侧，有条废弃的采石场索道。”他声音低沉，“直通海面三十米高的断崖。巡逻艇的雷达盲区，就在那里。”
朴明哲凑近细看：“断崖底下……”
“有天然溶洞。”吴东国扯了扯嘴角，“潮水退去时，能容纳三个人。接应船可以停在洞外礁石群后面，用潜水员接应。”
他抽出一支红笔，在溶洞位置狠狠画了个圈：“这才是真正的‘活捉’路线。不是去抓希尔米克，是去接……李铭万的棺材。”
朴明哲盯着那个红圈，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却像生锈的刀刮过铁皮。
“司令官阁下说得对。”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却没点燃，“李铭万算尽天下，唯独没算到——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不是南边的林恩浩，也不是美国的希尔米克。”
“是他自己。”
吴东国点点头，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U盘。它比指甲盖还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昨晚从大邱仓库带出来的。”他把它推到朴明哲面前，“美军的武器序列号芯片备份。每支枪，每颗子弹，每根引信，都刻着独一无二的出厂编码。只要插进电脑，就能生成完整的流向图。”
朴明哲拿起U盘，冰凉的金属硌着指尖：“这玩意儿……比核弹还烫手。”
“不。”吴东国摇头，“它比核弹还干净。只要它还在我们手里，李铭万就永远睡不着觉。一旦他发现，这些编号能直接追踪到侦察总局某个废弃联络站的接收记录……”
“他就完了。”朴明哲接上话。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密室灯泡忽明忽暗，映得他们脸上光影交错。窗外，第一缕微光刺破云层，无声漫过仓库高窗，在铁桌上投下斜长的影子——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正静静躺在那里，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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