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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强强紧接着又讲了点自己在刘宏书记那听到的消息。

    王晨赶紧摆手，“这些事你就不用说了，要相信刘宏书记肯定是有自己的政治目的，要相信他妈！”

    胡强强秒懂，他点点头。

    吃完这顿饭后，胡强强越来越感谢王晨。

    其实有的时候，这个时候是最能和胡强强促进感情的。

    但是，很多人抓不住这个机会，道理谁都懂，但是没几个人愿意去。

    谁都知道雪中送炭能培养真感情，但大家都不愿意，都喜欢锦上添花，都担心受牵连。

    没几天，王晨接......

    宋纲话音刚落，包间里那点刚升腾起来的热乎气儿，像被掐住了喉咙似的，猛地一滞。

    王晨正夹着一筷子烤得焦香酥脆的章昌酱鸭脖往嘴里送，筷子悬在半空，酱汁顺着鸭脖边缘缓缓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的印子。他没咽，也没放，就那么停着，眼睛扫过宋纲微微发紧的下颌线，又掠过李浩脸上尚未褪尽的笑意，最后落在郗局长搁在膝头、指节分明却纹丝不动的左手。

    贺涵端着啤酒杯的手也顿了顿，杯沿在唇边停了半秒，喉结轻滚一下，把那口酒含着没咽。

    没人接话。

    夜宵店后厨的油爆声、隔壁包厢隐约的划拳声、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全被这沉默吸得干干净净。

    宋纲没等回应，自己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小鑫昨天下午，在省发改委东门对面的‘老周茶馆’见了个人。不是公事，没登记，没预约，连监控都只拍到个背影——那人穿灰色风衣，戴口罩，帽子压得很低。小鑫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我让保卫处调了当天所有进出车辆记录，查了三天前到昨天的所有网约车订单，最后锁定了辆本地牌照的黑色帕萨特，车牌尾号‘8726’。车是租的，租车人用的是假身份证，但支付账户……”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王晨，“绑定的是刘宏书记办公室那位司机老赵的亲妹妹名下。”

    王晨终于把那截鸭脖送进嘴里，慢慢嚼着，腮帮子绷得发硬。酱料的咸鲜混着一丝铁锈味儿，在舌尖上弥漫开来——是刚才咬破了口腔内侧的嫩肉。

    他咽下去，端起面前的冰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意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胃里却像塞进了一块冻透的石头。

    “老赵？”王晨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棱砸在玻璃桌上，“刘书记的司机？开车十年，从不迟到早退，去年还评了全省机关后勤系统先进个人？”

    “对。”宋纲点头，“可先进个人，也得养孩子。他儿子去年查出白血病，骨髓移植手术花了八十七万。医保报了三十二万，剩下的……都是找人借的。我们查了他近半年所有借贷记录，高利贷平台五家，私人拆借七笔，其中四笔的出借人，名字都跟‘8726’这辆车的租赁公司法人重合。”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啤酒杯壁凝结水珠滑落的微响。

    李浩脸上的笑彻底收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杯沿，指腹被冰得泛白。王爱文把刚剥好的一只盐水虾搁在碟子里，虾壳完整，虾肉雪白，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它按回了虾堆里，动作有点重，溅起几点咸卤。

    郗局长没说话，只是把面前那杯温热的普洱推远了些，换成了王晨刚递过来的冰啤酒。他拧开瓶盖，泡沫涌上来，他没喝，就那么看着那层雪白的泡沫慢慢塌陷，边缘蜷曲，露出底下琥珀色的液体。

    “围猎？”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没有质问，也没有惊讶，倒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写进日程表里的事项，“方式呢？直接给钱？还是许诺职位？或者……”

    “都不是。”宋纲摇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没打开，只放在桌角，“里面是一份合同草案，甲方栏空白，乙方是‘江南省鑫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鑫。合同标的，是‘章昌市大运河生态修复工程二期’的水质监测数据采集与分析服务，总价……一千零八十万。”

    王晨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项目，是他亲自在省发改委主任办公会上拍板立项的。预算总盘子三个亿，其中水质监测部分，按照技术规范和市场询价，顶天了不该超过一百二十万。现在这份合同，价格翻了将近九倍。

    “谁签的字？”王晨问，声音干涩。

    “还没签。”宋纲说，“小鑫说，对方让他带回去‘请示领导意见’。但他没敢，直接把合同拍照发给了我。我连夜让法务做了初审——合同里埋了三条暗线。第一条，服务周期故意拉长到十八个月，但实际监测节点只有六个；第二条，验收标准模糊，写着‘符合行业通用标准’，而行业根本没统一标准；第三条，最关键的——付款条件里写着，‘项目通过省级环保部门阶段性评估后，支付首期款百分之七十’。”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王晨，“省级环保部门评估组组长，是刘宏书记上周刚任命的，您认识，马振华，原省住建厅副厅长。”

    王晨闭了闭眼。

    马振华。那个在常委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王晨关于大运河项目要“严控成本、杜绝层层转包”的发言，当场笑着打断，说“王主任太谨慎，环保的事，宁可多花点钱，也不能留隐患”的马振华。

    原来，不是谨慎不谨慎的问题。

    是有人早把坑挖好了，就等他踩进去，再顺手把土一埋。

    贺涵这时放下啤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拍子：“合同里，有没有指定设备供应商？”

    宋纲立刻点头：“有。附件二，列了七家设备商，全是外地企业，其中五家，注册地址相同，法人代表是同一人，叫陈国栋。查了，陈国栋三年前还在江南省做建材生意，因为偷税漏税被罚过，去年突然注销公司，改行做环保设备代理，代理的全是进口品牌，但所有设备采购发票，都是从同一家香港离岸公司走账。”

    “离岸公司？”郗局长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宋纲，“名字？”

    “恒远国际科技（香港）有限公司。”宋纲答得极快，“股东结构查不到，但资金流水显示，过去半年，这家公司向江南省三家不同银行的三个不同对公账户，累计汇入两千三百万元，用途标注全是‘技术服务费’。”

    王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千万元。这笔钱，足够撬动一个市级班子，够买通两个关键环节，够让一份造假的数据，在省级评估报告里变成金科玉律。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省委总值班室，郗局长对着屏幕训话时说的那句：“每一通电话、每一条信息、每一次调度，都可能牵动着一个县的安危、一个市的稳定、一个省的全局。”

    原来，牵动全局的，未必是突发的暴雨洪峰或爆炸火光。有时，就是一份轻飘飘的合同，一个牛皮纸袋，一次茶馆里心照不宣的碰面。

    李浩这时突然开口，嗓音有点哑：“主任，小鑫……他知道多少？”

    “他知道合同有问题。”宋纲说，“但他不知道幕后是谁。他只说，那人告诉他，‘这事办妥了，王主任以后的路，会宽很多’。他还说……”宋纲顿了顿，看了王晨一眼，“那人临走前，拍了拍他肩膀，说‘你爸当年在章昌修桥时摔断的腿，医药费，我们记着呢’。”

    王晨手猛地一颤，酒杯差点脱手。

    他父亲。二十年前，作为章昌市交通局的老工程师，带着施工队在运河旧桥加固工程里连续奋战四个月，最后因脚手架坍塌被砸伤腰椎，落下终身残疾，至今不能久坐。那场事故的调查报告，结论是“施工方违规操作”，赔偿由承包商垫付——而那家承包商，早在十年前就破产注销了。

    没人再提“围猎”这个词。

    围猎，从来不是猎人单方面挥鞭策马。它是一张网，用你父亲的旧伤、你下属的困境、你政绩的焦虑、你不敢明说的软肋，一根根经纬线，密密织就。你站在网中央，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低头才发现，鞋底已沾满蛛网，越挣扎，缠得越紧。

    郗局长终于喝了一口啤酒，喉结上下滚动，泡沫在他唇边留下一点细白的痕。

    “王主任。”他放下杯子，声音沉静得像古井，“今天白天，我在省委总值班室说，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看，这话得补半句——人是活的，可活人心里，得有一杆秤。”

    他目光扫过桌上每一个人的脸：“这杆秤，一头是党纪国法，一头是老百姓的饭碗、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药费。秤砣歪了，哪怕只歪一毫，整杆秤就废了。你们江南省，发展任务重，改革压力大，我懂。但再重的任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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