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台殿内,李二凤和始皇帝说起了这次狩猎。
李二凤觉得春秋战国留下的狩猎方式太腐朽了。
是一种早该扫进垃圾堆里面的东西。
始皇帝一统天下的时候,秦军号称“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这时候的战车还在大规模使用。
春秋时期战车是绝对主力,“千乘之国”为强国标志,作战以车战为核心,步兵多为车后徒卒。
战国至秦统一这段时间,随着步兵(带甲,如魏武卒、秦锐士)的崛起和骑兵的发展,笨重的战车在复杂地形机动受限,不再适合作为突击核心。秦军已形成“步兵为主体,车兵为羽翼,骑兵为耳目”的格局,战车占比大幅下降。
可李二凤从战车到战场以及军礼都觉得这一套腐朽极了。
看到李二凤对战车和作战模式的深恶痛绝,始皇帝觉得很意外。
他放下书籍说:“你一直以来都和儒家的那群人走得近,儒家那群人一直倡议恢复周礼。狩猎的礼仪就是严格遵守周礼而定,你怎么就觉得该改呢?”
西周至春秋前期,军事被严格纳入“礼”的框架,战争不是纯粹的暴力掠夺,而是宗法秩序的延伸,核心特征是“以礼统兵,以兵彰礼”。
而军礼才是整个周礼制度中崩塌的最严重的一块。
李二凤说:“孙子曾在《孙子兵法》中讲,‘兵者诡道也’,周礼讲究‘亲亲尊尊',这二者本就是水火不容,无论是治国治军治家,图的就是一个利,如果遵守周礼,我们秦国东出后的利在哪里?”
始皇帝点头:“你说得对。既然说到了东出之利,在咱们完成了东出之后,你觉得咱们的利是什么?”
李二凤刚要说话,始皇帝伸手拦住了他,对身边的老仆说:“昌,去把长安君请来,一起聊聊。”
昌躬身领命,安排人去请长安君。
子言来得很快,她见礼后坐下,就说:“阿父你叫我。”
“你长兄刚才跟阿父说要改制大军,大军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是治理天下最好用的工具,想要改制大军就要明白皇帝的利是什么?我大秦的利是什么?所以今日咱们一起聊聊。在昔日列祖列宗制定了东出这个大计之后,咱们浴血奋战,已经完成了。咱们又要制定什么样的大计?咱们的利又在何
方?"
子央立即说:“先听长兄怎么说。”
李二凤看了一眼子央,猜测了一下始皇帝的心思,就说:“咱们的利,就是秦法,让秦法千秋万世地传下去。
始皇帝点头:“是啊,让我大秦千秋万世传下去。”
越是大计,字数越短,就如“东出”,就如他们两个嘴里的“传下去”。
平心而论,李二凤这个说法说到了始皇帝的心坎上。不管是南越还是匈奴,不管是军功授爵还是秦法。前者是短暂的阶段目标,后者是统治工具,一切的目的都是传下去。
从秦一世传至秦二世,从秦二世传至秦三世,直至传至万世。
子央的眼神瞥见两个老登在谈论传承家业,沉默不语。
这已经是两个很有追求的封建帝王了,也是两个比较清醒的封建皇帝,比一比历史上那几百位皇帝,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有多少,无力回天的又有一拨,清醒痛苦的也有不少,像他们这种既清醒,又有能力,环境又好,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少之又少。
总之,这是两个在皇帝群中都被皇帝们羡慕的老登。
李二凤看到子央沉默,就问:“妹妹以为呢?”
李二凤对子央很了解,子央这孩子压根儿都没想过传承这回事儿。她有一种不好言说的癫狂,那就是要么秦朝活要么秦朝死。秦朝的死活,子央是不放在心上的。
这就是李二凤觉得女性不能做皇帝的原因之一,她们没有传承的概念,这个偏见是从子央身上得到的。
李二凤觉得,女性在一个家庭中就是外来者,她从一户人家来到另一户人家,付出了很多,她们付出是因为丈夫和儿子,如果她们是皇帝,不止一个丈夫,假如和每个丈夫都生了孩子,那么她们关心的不是血脉的传承,一个氏族的荣辱兴衰对她们来说不在乎。
她们传承的是姓,而不是氏。
氏才是区别贵贱的关键。
子央就说:“阿父和长兄认为是‘传下去’我认为是'攀登'。'
李二凤问:“请解释。”
“阿父,长兄,就拿渭河水来说,日日从这里流过,对于渭河来说,在没有建造咸阳的时候,它们经过咸阳这一段,过去、今天、明天,未来都没有任何区别,哪怕四季轮回,哪怕风霜雪雨,渭河静悄悄地流过,因为周围没有任何变化,所以就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这里建造了第一间房子,从此以后,渭河流过这里,每天都不一样,因为两岸每天都在发生着不同的事情。
以渭河的目光看,某几年,这里全是茅草房子,又过了几年,这里全是砖瓦房子,又几年,这里开始建造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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