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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说话啊……祝卿安,安安……你真的恨我?”述清不明白。
究竟是哪一步错了,让祝卿安,她从小带大的小姑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分明是在看仇人。
而她,只不过是想祝卿安好。
见不得祝卿安浪费自己的天赋,见不得祝卿安就这么颓废。
是啊。她当然也能看出来,祝卿安的状态出了很大的问题。
日常生活照旧,可表演上那种不得劲的感觉太明显。
就好像祝卿安的魂已经消散了,只剩一具空壳,在机械的演着本该激荡波折的片段。
她只不过是着急,比任何人都希望祝卿安早点找回状态。
所以她们才会争吵……是这样吗?
可她给祝卿安的建议,给祝卿安创造的机会。
祝卿安一个都不用。
甚至,还反过来批斗她。
腊月冰窖,心寒也不过如此。
“别说了……”祝卿安不想再提。
她恨述清吗?
她怎么知道。
这可是她的姐姐。
她应该爱述清。
应该眷恋和述清的每一次相处,应该期盼和述清的每一次会面。
什么时候开始,这份世界上最纯粹的孺慕之爱里,沾染上了能够称之为恨的情感?
什么时候,她开始厌烦见到述清,厌烦听到述清对她事业的唠叨。
什么时候。她开始憎恨述清的天赋,憎恨自己的平庸。
又是什么时候……她终于学会了对述清,世界上唯一一个会无条件护着她的人,恶言相待?
在和好之前,她分明害怕和述清的见面。
就像述清也会避着她,只为躲开她们之间无意义的争吵,情绪的消耗。
“祝卿安!”述清一定要一个答案。
“别说了!我不想说!我不知道!别逼我好不好……”
祝卿安一定不愿意给出这个答案。
这个说到这一刻,两个人已经心知肚明,再无别的可能的答案。
祝卿安是厌恶述清的。
在某种程度上,述清是她一辈子全世界最爱的人。
也是最恨的人。
述清拧眉,仿佛真的被祝卿安扎痛了心,撕咬掉了肉,捅穿了身体。
头脑指挥身体疼成这样,心却更难忍。
冬冷终于降临到她身上,裹着祝卿安的话,祝卿安的神色。
一点点侵蚀她尚存的理智。
述清闭上眼,听见祝卿安的一阵阵抽噎。
可耻这颗心还会跟着祝卿安的难过一块儿发酸。
祝卿安都恨她了。
她管祝卿安做什么?
车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
或许是她们爆发争吵的那会儿,或许是祝卿安意识到自己的痛苦都来自述清那会儿,抑或是述清意识到祝卿安恨她那会儿。
总归,一辆转着车轮的载具停下了。
再也不能向前。
述清冷静了几分钟后,拿着包下了车。
无视了留在车里的祝卿安。
祝卿安抽噎着,几秒钟后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跟在她身后,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该去哪儿。
她也可耻。
可笑她明白述清的不好,还想跟着述清。
她好像一只认了母亲的雏鸟。
一双眼里再也放不下任何人,只知道跟着述清走。
哪怕被述清一次次的打压贬低,自我怀疑到痛苦得不像样。
也得从荆棘丛里爬起来,带着满身的伤,继续朝述清靠近。
她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只是个还喜欢赖在母亲怀抱里,跟她撒娇,换取一些糖果,一些亲吻的孩子。
如果述清不要她。她上哪儿去?
祝卿安抽抽嗒嗒的跟到了酒店客房前,抬头看不见熟悉的家门,又是一阵恐惧。
在陌生可怕的世界里,只有述清是她认识的,只有述清是让她感到温暖的。
她会情不自禁的朝述清靠近。
哪怕满心是泪。
述清在门口站了三分钟。
祝卿安就跟在她半米开外的地方哭了三分钟。
最后述清也受不住,回过头。
“祝卿安,你说实话。你恨我吗?”
被自己养大的小姑娘恨,述清怎么能好受?
怎么能原谅,又怎么能放着她不管?
祝卿安抹着眼泪,摇头,模样看着丑。
述清叹息一声,开了门,把祝卿安拉进怀里。
把她的学生,她的妹妹,她的女儿,重新拉进她的世界。
述清不知道这样的安稳能持续多久。
这一回,她可能真的有些怕见到祝卿安了。
而祝卿安不知在想什么,抱着述清,吻上她的唇。
述清没有拒绝。
述清不会拒绝。
哪怕才那样激烈的吵过。一个吻,也是甜的。
像及时雨,也暗暗的把两个人所有仅剩的情绪勾出来。
述清便抱着边吻她,边掉眼泪的祝卿安,坐在床上。
又是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逼仄又幽暗的小小天地里。
借着月光,两个人热吻,难舍难分。
像她们的第一次。
吻到祝卿安脱了力,因为争吵,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长久的哭泣,和这个尝不出味道的吻。
述清抚着她的头发,让她能有一个好梦。
后来述清想。或许那一夜,她应该拉着祝卿安好好谈谈。
而不是放任她就这样睡去,逃避进梦的世界。
如果她们谈了,后续发展,会不会有所不同?
此时的述清一无所知,仅仅闭上眼,轻轻搂着她最珍视的小姑娘入眠,一夜无梦。
就这么进入年底。
述清没再念叨祝卿安不抓紧的事,祝卿安也得过且过似的放肆着,任自己把一身状态散个彻底。
矛盾总是埋着,隐患种在两个人心里。
这天经纪人打给祝卿安。
“卿卿?我这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祝卿安在片场旁边望着述清发愣,下意识选了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你下一部电影要延期进组了。制作方那边资金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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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问题,好几个演员因为片方开不起片酬,都退出了。”
祝卿安眨眼,把视野里的述清赶出去。
“那好消息呢?”她感觉,刚刚那条,应该是顶天的好消息。
“好消息是你得了今年的白兰奖、华鹰奖、夏影奖的提名。甚至!还有一个你绝对猜不到。”
祝*卿安听着这一串名字,呼吸还来不及反应。
“还有国际联影奖最佳女主的提名!”
听完这个名字,祝卿安愣了一分钟。
她的经纪人也屏住呼吸,等待一声尖叫。
“……等一下?”可祝卿安跟没反应过来一样,只是愣在原地。
“什么提名?”她如果没听错的话。
“国际联影啊!就是你想的那个,是述清出道就拿到的那个!卿卿,不管这次你拿没拿,都太厉害了!恭喜你啊!”
经纪人的声音,可比祝卿安激动太多。
祝卿安怔怔的挂断电话,忘了问经纪人究竟是哪一部影片得奖了。
但也无妨。祝卿安打开微博,热搜第一就是她获国际影后奖提名的消息。
而得奖的作品,是《湛月》。
——她16岁懵里懵懂,出道后拍下的第一部作品。
祝卿安捂着脸,手机一阵一阵的响。
好友们纷纷发来祝贺,祝卿安却没法感受到一丝快乐。
这好像一个玩笑。
她大概真的越活越回去,越演越差劲。
不然,获得提名的,为什么是她第一部作品?
就这样一个每天都在退步,每天都在放任自己失败的人。
竟然曾妄想和述清站在一起。
她怎么配?
现在祝卿安再点进热搜,再点进述清的超话,她自己的超话。
看见的,满满都是述清的名字。
和祝卿安这三个字贴在一起。
就好像她们是一对,又好像她们实力相当。
有资格被这么放在一块儿比较。
“述清,祝卿安”
“祝卿安,述清”
“小述清”
……
满眼都是不想看见的,曾经渴求过的字样。
祝卿安也没法怪粉丝们。
华国电影近年来被资本操盘控制得厉害,质量鲜有佳者,也越来越难在国际上拿奖。
而这个最佳女主的提名,继述清之后,也有近十年,整个华国本土没再出过一个。
尤其亚裔在国际电影领域本就弱势。
祝卿安都怀疑,评委们是看在她那和述清如出一辙的演技手法上,才把她选了进去。
可她能拿奖吗?
她配拿这个奖吗?
或者说,21岁的她,值得这个颁给16岁她的奖吗?
她有什么进步,做出了什么成绩?
述清说得对。
她就是不努力了,就是变了。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在一点点退步,灵气在一点点消失。
16岁的祝卿安把拍戏视为一辈子的事业,毕生的追求就是拿到国际奖项,在颁奖台上和述清站在一起。
21岁的祝卿安讨厌演戏。不再渴望站在镜头前,认清了自己只是普通人的事实,消灭掉能和述清比肩的妄想。
她厌恶被述清压抑的演戏,已经太久了。
真是个笑话。
如果《湛月》没有耗费一年拍摄,三年制作。
在哪怕祝卿安19岁那年上映,让她在20岁那年拿到这个提名。
她恐怕都不会如此想要放弃吧。
“恭喜你啊小卿。”旁边的叶归期也看见了这个消息,坐到祝卿安身边,跟她说声恭喜。
“我们安安真棒。”大忙人裴辞木看见这条消息,抽空给祝卿安发了条语音。
“卿卿!你也太厉害了吧!”好友池念忙不赢的给祝卿安打来电话祝贺,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对她的倾慕。
祝卿安把眼角的泪擦掉。
好像有什么刺激着她的心脏,让她没有那么悲愤,没有那么痛苦。
没有那么想放弃,没有那么自我厌弃了。
就好像一夜间,她的名字被所有人知道了。
这么多人看好她,鼓励她,褒奖她。
媒体大肆宣扬她的演技,粉丝说她是内娱之光。
那述清呢?
祝卿安站起来,颤抖着手,等待述清休息,给她看这条消息。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祝卿安颤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见述清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瞧着手机里一条条的祝福,又从喉头迸发出一阵哽咽。
最后祝卿安看了个够,把友人的祝福,粉丝的祝福,陌生路人的祝福,都刻在心里。
述清结束了上午的拍摄。
“姐姐……”祝卿安怯怯的抬头,就好像十多年前,第一次见述清时那样。
像胆小而怕生的猫儿。
述清挑眉,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看见了那条消息。
祝卿安低着头,想等一句恭喜。
述清的动作仿佛都被放慢。
仅仅是拿过手机,翻看新闻,扫视一眼。
就这样三秒钟能完成的功夫,祝卿安只觉得自己等了三个世纪之久。
所有负面的情绪在慢慢滋生,由心底向上吐露气泡。
一颗一颗的哽着她的喉头,让吞咽口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变得难以完成。
不安,紧张。
期待,焦虑。
惶恐,窒息。
直到述清把手机原封不动的塞回了祝卿安手里。
什么也没说。
祝卿安抬头盯着她,满载难以掩饰的不可思议。
述清只是侧身走过了她。
祝卿安跟着回头,呆在原地,看着述清走向人潮。
连一句轻飘飘的祝福都不肯留,丢下祝卿安离开。
祝卿安周遭的世界静默一瞬。
片场无数的嘈杂在她耳边不断放大,最终演变为遮盖一切的耳鸣,废墟一般,掩埋了祝卿安的心绪。
她只有眼睛还在眨动,呼吸也仿佛停了。
世界被清晰的分为两侧。
一边只有她。
一边是述清,还有述清这一走,剥离的全部。
“小卿?走了,去吃饭。”直到叶归期拍了拍祝卿安的肩膀,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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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安这才机械的回过头。
瞧着叶归期,张了下嘴。
一句“好的”都说不出来。
跟着去了休息室,拿着盒饭,祝卿安想,或许刚刚是在公共场合,述清不方便有什么表示。
那这会儿进了私人地盘,总该给点反应了吧?
祝卿安眼珠子转了下,像条脱了水的死鱼。
述清坐在她旁边。
打开饭盒,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又是一阵让人难以承受的沉默。
“姐姐……”祝卿安终于受不住,忍着喉头的哽咽和颤抖,弱弱的开了口。
“怎么?”述清的语气一如既往。
就好像祝卿安刚刚的全部崩溃,是个笑话。
“那个提名……”祝卿安觉得,她大概不该问。
可她控制不住。
无论爱与恨,述清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她想知道述清对这件事的态度。
或者说,她想要述清的褒奖,胜过想要全世界的祝福。
只要有述清的鼓励,就足够了。
只是述清的态度,多让祝卿安恐惧。
“你想聊?”述清顿了下,语气足够柔缓。
祝卿安看见了她停顿那一秒时,眸子里的犹豫和克制。
克制?克制什么?
祝卿安忍不住睁大眼,想看个仔细,再看看述清到底是什么态度。
“为什么?”祝卿安还是问了出来。
哪怕内心一直有一个不安的尖叫,在让她闭嘴,让她快点逃跑,快点躲避起来。
不然会受伤的。
“你拿不了。”述清言简意赅。
说罢,又继续吃起她的饭。
祝卿安愣在原地。
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击打一记闷棍,眼前的世界是天旋地转,模糊难辨,再也看不清。
——你拿不了。
拿不了。
她等了这么久。
这么难得的一个提名。
述清竟然只有这样的感想。
祝卿安的筷子掉在地上。
饭菜紧随其后,洒了一地。
“你什么意思?”她站起来,又用那一般怨恨的眼神,瞥向述清。
述清终于心中一颤。
她撩了下眼皮,看见祝卿安狼狈到丑陋的姿态,心里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祝卿安果然恨她。
“字面意思。”她说一句实话,竟然就用这看仇人一般的态度对她。
她们的吻是笑话,她们的好是幻像,她们的过去都好像不存在了一般。
只留下一个难解的恨。
滔了天,排山倒海的压向述清。
“你,拿不了。你的演出还不够格。”
述清放下手里的盒饭,掩饰一般,擦了擦嘴。
“如果她们选择把奖颁给你,那倒真成了个笑话,我还得去检查一下,这个奖有没有黑幕。”
述清终于看向祝卿安。
她不止直面了祝卿安最难堪的时刻。
还火上浇油。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差劲?”祝卿安已经难掩语气中的颤抖。
她现在看见述清。
看见这个冷漠而可恨的人。
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外号是“大魔王”了。
魔鬼都不足以形容她。
“这是事实。”述清站起来,气压紧迫得祝卿安都往后退了一步。
“我倒是要问问你,你觉得你演得很好?”
“《湛月》是你第一部作品。那会儿你演的出一个被欺负、堕落,又在重重打击下颓废,报复过周遭,最后回到人生正轨的流浪儿。五年过去了,祝卿安。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演的是什么?”
“一个人生轨迹没那么复杂,整个剧情里只有一次成长转变,一次情绪大爆发的角色。你演不好转变,演不了爆发,需要我一次又一次带你入戏。来看你一次,教你几句,你还不高兴,跟我闹别扭。”
“你演戏的心态放对了吗?你现在是为了饰演一个角色而站到聚光灯下的吗?”
“你连过去的自己都没有战胜。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为这么一个像是凑数的提名而高兴?”
“你是觉得你比得过米塔拉,还是比得过瑞纳?你是能靠这点半吊子演技得到艾尔的认可,还是能在重重优秀的作品里吸引奥罗拉的目光?”
祝卿安一步步后退着,撞在桌子上,疼的摔了下去。
她竟是不知道,在述清眼里,她真的有这么差劲。
真的一文不值,真的谁也比不过。
真的烂到地里,成了毫无用处的泥巴。
或者,她该知道的。
述清从来都没有表扬过她。
一次都没有。
哪怕象征性的夸她演出不错,说她今天辛苦,努力得不容易。
口头上没有。行动上更没有。
竟然还要在……还要在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错的时候,打压她。
她做错了什么啊……
一定要被述清,要被她最重要的人这样伤害。
祝卿安已经感觉不到尾椎骨锥心的疼了。
只有一颗终于被辜负的心,宛如被蚁噬。
而述清还在步步紧逼,站到了祝卿安面前,居高临下似的,傲慢无边。
用那双薄情的眼,冷冷的注视着她。
看着她的笑话。
“你在退步。祝卿安,我不想说得再难听了,但你需要正视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祝卿安终于觉得荒谬起来,呆滞的眼回了戏谑的神,她勾了下嘴角,直接笑出了声。
“我的问题?在你眼里,我哪儿没有问题?”
“我听重金属是问题,我喜欢酸的是问题,我想摆玩偶是问题。我早睡是不刻苦,我晚睡是不注意身体。我不吃饭是在耍小性子,我吃多了撑得难受是自己贪嘴幼稚。”
“我跟着你演戏是不自量力,我想要达到你的高度是痴心妄想!述清,你知道我为什么退步了吗?”
“因为你!因为你一天到晚都在逼我!因为你从来没有说过我好!因为你只看得见我有多差劲!”
祝卿安甚至撑着疼痛无比的身子站了起来,借着身高优势,重新俯视,瞪了回去。
“我那是……”
“为我好?你哪点是为我好!你是自负!是控制狂!是不允许我超出你一点掌控!述清,我告诉你。我不止恨演戏。”
“我恨透了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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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透了这个事业。我再也爱不起来了。我讨厌它,讨厌每天要在镜头下扮演成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讨厌要去感受我理解不了的情绪,要去尝试当一个新的人!”
“但我更恨你!我更讨厌这样的你!我恨这样什么都不说,只知道说我不好,说我不对,只知道给我挑刺,贬低我,控制我,擅自对我抱有期待,又擅自失望的你!”
她说出来了。
祝卿安吼完,嗓子哑了,后背还在发痛,心里却一身轻松。
她终于说出来了。
她烦透了演戏这件事。
她讨厌述清这件事。
哈。多可笑啊。
是述清养大了她。是述清爱她。
是她也爱述清。
可她再也受不了。
克制不了这份隐忍太久的怨恨。
述清歪着头,眼里第一次有了称得上情绪的神。
她好似被祝卿安一番话扎穿,又被狠狠的踢了几脚。
现实里祝卿安根本没动手,只有一双眼锐利如最凶猛的雌鹰。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述清好想把方才的饭菜呕出来。
她刚出道时,坐在酒桌上,被啤酒肚的男老板开擦边的笑话时,也没有这般想吐过。
述清哽了一声,又干呕一下。
“够了。”她为什么要在这儿听一个白眼狼对她这般那般控诉?
“祝卿安,你翅膀硬了。有本事,给我滚出去。”
“我照顾你这么久,竟然只能得到你的恨?你有本事别吃我的用我的,听我的教导!”
述清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指着门,一双眼猩红可怖。
“滚出去。”
祝卿安干脆的提起包,怒火烧个不停,然而述清那一句话依旧让她痛苦万分。
“谁稀罕你。”祝卿安重重的甩过了门。
第23章
门夹带过量的气流,冲得述清闭上眼。
休息室内有长达三分钟的寂静,所有声音都被祝卿安的摔门带走,静默到述清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或者那三分钟里,她根本就这样死去,别说呼吸和心跳,就连述清的灵魂都跟着消散。
而后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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