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当家的孩子,谈的总不会是自己。
“工作上呢?在剧团还顺利吧?”
丰岫盯了她一眼。“很顺利。之前有个烦人的上司最近不在了。”
她不确定祝卿安想问的是不是这个。
毕竟,沈倚清知道这件事。
她要是上次见面告诉了祝卿安,也很正常。
“那就好。”祝卿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果然没再多问。
“我和姐姐的事,你得保密啊。”进化妆间之前,祝卿安跟丰岫叮嘱道。
“放心。我嘴很严的。”丰岫最后看了她们一眼,好歹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带着一颗磕错cp的心,默默离开了化妆间。
“她家里是不是不容易?”述清这才开了口。
“嗯。单亲家庭,还是留守儿童。以前是她们的奶奶在带。最近几年奶奶的情况不太好,压力全压在丰岫的肩膀上了。”祝卿安也就简单说了说。
把骚扰人的男上司解决掉,别的事,也不该归她们管了。
她们做的多了,丰岫肯定也会生气的。
这是个连给小孩红包都要生闷气的倔强姑娘。
要是让她知道沈倚清拜托自己帮忙过,指不定还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那还真是很不容易啊。”述清把东西锁好,拿出台本。
“人还倔,给她安排工作她不要,给小珏红包也不要,送点物资也会不高兴。”
祝卿安坐在她身边,凑了个脑袋。
述清把台本递了一半过去。
“你要演吗?”她想起来,演不出戏的人,不止她。
只是祝卿安说过放弃。
祝卿安摇头。“我不想拍戏。”
果然。她们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解决。
甚至还堆积了该不该交往的问题。
述清稍稍抬头,寥寥的望着镜子。
她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感驱动下,和祝卿安稀里糊涂的把一切都做了呢?
欲。望的能量,竟然有这么大。
“但,我想陪你。”祝卿安把眼睛从台本上挪开,对上述清的眼。
述清从镜子里窥视到祝卿安瞥来的目光。
“我还没有演过戏剧呢,姐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很乐意陪你对戏。”祝卿安的眼神多么认真。
带着让述清难以直视的光彩,就算是隔了一层镜面,依旧亮得让述清眼酸。
她眨眼,一层泪雾轻飘飘的蒙住眼眶。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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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吗?”述清缓缓开口,试图阻止眼泪的汇集。
视野慢慢模糊,眨过眼皮,睫毛黏上湿润。
“只要你别再批评我。”祝卿安也跟述清眨眼。
带着喜欢,浓厚的爱,眨出一颗心,顺着眼光度送到述清眼里。
述清止不住阖眼。
她能感觉到这颗心太尖锐,太敞亮。
让她眼眶湿了一圈。
“我不会的。”半晌,述清哑着嗓子开口。
祝卿安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述清好像有什么心事瞒着自己。
祝卿安在这一瞬间确定了这个想法。
却又问不出来。
她想问时,述清次次跟她打岔。
让她短暂的安心,她们之间又陷入了长久的钝闷。
祝卿安只能收回眼神,拿一半台本,研读起来。
她以为,述清总会说的。
只要她肯等。
她不会是述清,她不会去逼迫谁说藏得太深的想法。
看台本的时间静谧得厉害。
过得也飞快,眨眼一个上午过去,述清还没有看好。
祝卿安伸了下懒腰。
这种东西对她来说称得上顶级难度了。
她从未演过戏剧,表演方式不曾如此夸张,人物经历也没有这么复杂。
更不会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就演掉一个人跌宕起伏的一生。
她琢磨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都是正常的。
可述清竟然也没有看完。
祝卿安瞥过述清面前翻开的台本,厚度才不到一半。
这可是述清啊。
是那来客串,看一眼剧本就能精准指出自己问题的述清。
述清演戏哪儿需要准备。
她的戏在眼里,在神态里,浑然天成,她就是角色本人,角色也好像是她。
这次竟然花了这么久。
述清揉着头,疲惫难堪,失意的模样瞧着叫祝卿安心疼。
究竟卡在哪一点了?
祝卿安太好奇,太胆怯。
这是一个人最深的伤疤。
哪怕述清是她姐姐,是她爱人。
她也不敢轻易去揭。
“吃饭吗?”祝卿安伸手,抚上述清的太阳穴。
给她轻轻的按着。
述清差点弹了起来。
被祝卿安这双过于温柔的手,这太贴心的举动吓得。
“吃。”她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答应,起身,祝卿安这才停了手。
拿到盒饭,述清才将将冷静下来。
她也只是思考了三天。
竟然就对祝卿安的体贴这么敏锐,这么抗拒了。
再这样下去,她们还能好吗?
述清机械的吞咽,忽而抬头,看见祝卿安一双眼,一直在看她。
就像曾经无数个时刻那样,专注的看着她,眼里只有她。
和一抹显而易见的担忧。
述清仿佛被针扎了眼。
她闭眼回避,又再次睁眼,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安安,你……看得如何?你觉得台本难吗?能演好吗?”
祝卿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这好像,从前的述清会问出的话。
第66章
“别这么问我……”祝卿安艰难的摆了下头,咬着牙去对上述清的眼。
“不要问这种问题。”看见述清的茫然与困顿,祝卿安这才从方才应激般的恐惧里挣脱出来。
“对不起……”述清想起来祝卿安说过的话,又一次痛苦的埋下头。
继续她不知味的机械刨饭。
祝卿安也沉默着,慢慢动着筷子。
这只是述清回归演艺圈的第一天。
甚至还没有开始拍戏,她们只是凑在一起钻研台本。
气氛就已经这样不对了。
在咽下冷掉的饭菜后,祝卿安失神的想。
或许,她并不愿意述清回到她的镜头前。
不愿述清再次受到万众瞩目,不愿述清再变成那个无人可及的天才。
不愿她们之间再出现那么一道鸿沟,更不想面对述清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如此,才会闷了一个月,也没有问过述清她为何不演戏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等饭菜终于凉掉,述清一口也吃不下去,她轻轻关上盖子,这才开口,打破她们之间的沉默。
“……嗯。”述清是不是那个意思,已经不重要了。
只有创伤一直留在祝卿安的体内,刻在深处,随便一点相似的话语都能替它撒上盐,于是再次带来些难以磨灭的疼痛。
“安安。”述清把两个人的盒饭都丢在一边,向祝卿安伸出手。
祝卿安没有拒绝她的靠近,跌落到她的怀里,埋在她的胸口呼吸。
嗅到最喜欢的茉莉香。淡淡的一抹,幽幽飘进鼻腔。
祝卿安也被这氛围牵动得想哭。
述清还什么都没有说。
她就要红了鼻头湿了眼眶。
难怪述清不想开口。
述清也没有更多的话要提,抚着祝卿安的头发,轻柔的拍着她的背。
原来她只有一点心疼祝卿安的眼泪。
更多的,只是想安慰她那脆弱可怜的小妹妹。
“还看吗?”回到她们的化妆间,述清把祝卿安放回椅子上。
“暂时不看了。”祝卿安吸了下鼻子。
她其实很会放弃吧?
这才多少点困难,就再也不想碰这台本了。
“你好好研究。我在这儿陪着你。”祝卿安跟述清笑了下。
述清瞧着她拿出了一张信纸,一支钢笔,注视了几分钟,最终回过头。
眼里尽是无奈与嘲弄,嘴角勾着不带喜悦的笑。
两个人在剧院呆到了晚上。
述清研读完大半份台本,祝卿安把一封信写了又撕,最后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最爱的述清,永远的姐姐。
她好像有太多话想要和述清说。
小到那半年她每分每秒何种程度的思念,她们在一起不在一起时的絮絮叨叨。
大到她一整颗亲爱的心,是如何深深的受到述清吸引,又要如何依偎眷恋她们的曾经。
这会是一封表白信。祝卿安想把自己的思绪理一理,展现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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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
提笔脑海只剩一片空白,和述清走在她前面,高高的牵着她的身影。
于她而言,述清到底还是一位姐姐。
记忆里述清总是在视线的前方,稍高大半个头,和她说话时总会回头,放下眼神,低低的望着她笑。
一双眼里是数不尽的温柔。却又从不在正前方。
眼眸总会被睫毛盖上阴影,瞧不见光,只有反出的深邃。
她要仰望,要追逐,这样才能赶上述清。
可如今,述清停下了步伐。祝卿安这才发现,她长得比述清高,已经很久了。
可述清还是她的姐姐。
她竟然在和她的姐姐谈恋爱。
她永远的,不一定是最好,但一定最亲爱的姐姐。
她能够做这样的事,与述清相配吗?
放弃了事业的她,要如何才能站在述清身边?
祝卿安把自己写迷茫了。
她发现她分不清亲情与爱情。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要分清过。
稀里糊涂的和述清接吻,稀里糊涂的和述清做。
再在嗓子哑了身子软了站也站不起来的时候,向述清撒娇似的讨要一个拥抱。
一个亲昵而不暧昧,独属于姐妹间的拥抱。
这一天就这么荒废过去。祝卿安撕掉了带来的最后一张信纸,把碎屑扔进垃圾桶。
述清在身后看着。碎屑上下翻飞,黑墨浸染一片。
她看不清祝卿安写的是什么。
更看不清祝卿安想给谁写。
“回家吗?”直到祝卿安收拾完起身,郁闷的贴到她身旁。
述清这才回过神。
“散步吗?”她想要走走。
她们这一天太烦闷。
就算不发泄,不沟通,述清也想找个方式散散心。
“好。”祝卿安抱上述清的腰。
至少,她喜欢述清这个人,喜欢述清的身体,喜欢述清的全部。
她以为,亲情还是爱情,没有必要分得那么清。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爱情也总会自然而然的转化为亲情。
爱终将成为一份习惯,责任,成为一处庇佑彼此的港湾。
她们只不过提前一步达到了爱的终极模样,再添上一些欲望,一些占有,又有什么问题?
开车回到家,又穿好外套出了家门。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祝卿安牵着述清的手,朝阳昆那暗紫色的夜幕哈气。
“明天。”述清在走到那座有着幽暗路灯的桥上时,忽然开口。
“明天我可能会开始试戏。”她的声音飘得好像祝卿安哈出的那口气。
都无需风吹过。太轻的气本就向上生根,眨眼就没了踪迹。
“可惜我没法陪你对戏。”祝卿安就笑了笑。
“是啊。”述清的叹息也没有重量。
她或许也不觉得可惜。
在放弃把祝卿安培养成下一个自己以后。
想要和祝卿安同台竞技的想法就这样消失。
祝卿安想做什么,她只需要像祝知雪说的那样,陪着就好。
那样,她们会成为一对健康的母女吗?
祝卿安不会给她答案。
她的姑娘,不想她们的关系局限于亲人。
若不然,为何要在这会儿与她十指相扣?
而她自己究竟怎么想的呢?
竟然也没有甩开。
一定是阳昆的夜太冷,路太难走。
这牵着手,又太温暖,太柔软。
述清舍不得松手。
回到家,祝卿安低头吻向她时。
她又觉得,她可能有些撑不住了。
***
述清想,她可能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姐姐。
她护不住她新生的妹妹。可怜的婴儿,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一眼,就永远的失去了呼吸的机会。
她甚至让祝卿安也走下了镜头,把一个很有天赋的姑娘教成了再也不愿演戏的庸才。
更不是一个好伴侣。
撇除她戛然而止又朦朦胧胧的暗恋。她竟然跟两个人分过手。
以不同的理由。太过现实,可回想起来,又实在简单。
只是太忙。只是她们对收养小孩的看法不一样。
她就决定从一段关系里抽身,不再陪着谁继续。
祝卿安说得对。
她那些恋爱白谈了。
长到三十四岁,竟然还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该如何与亲近的人好好相处。
她总是这样草率。随意的进入别人的生活,与她们缠绵后再不清不楚的离开。
别人无所谓。
可她不能再这么对待她的安安。
祝卿安是特殊的。
就凭本心,她不愿让祝卿安受到哪怕一点伤害。
所以……更不能接受如此草率的与她相恋。
她怕自己和从前一样,毫无长进,最后因为一点事和祝卿安分开。
她怕她那些过去的恋情里未曾解决的问题伤到祝卿安。
更怕……这种伤害已经发生,她却没法扭转乾坤。
就像现在这样。
述清抚着祝卿安的睡颜,动作轻柔的就像在对待一只脆弱的瓷器。
被单被祝卿安一个动作甩开,光洁的肌肤裸露在外。
述清这才想起,她们睡前又……
在思考清楚之前,她们不该做这种事的。
她永远不想让她的宝贝难过受伤。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啊。
她终究要和祝卿安说清楚她的烦恼。
她们终究要经历像分别一样的痛苦。
祝卿安在梦里感受到身边冷了一块儿,不安的拧着眉头,胡乱动了动身体。
试图去靠近原本的热源,寻找那一抹幽香。
述清在清醒乏味的现实叹息一声,重新躺回被窝。
把祝卿安的手臂拉进怀里,侧过身子,抱紧她。
……
清晨的阳光好刺眼。
述清被光吵醒后,想起今天要做的事,心情更不美好。
她怀中的祝卿安已经醒了,睁一双眼,在述清圈出的阴影里吐息。
挠得述清胸口痒。
“姐姐。”看见述清醒了,祝卿安这才有所动作,伸手抱住述清,开始胡乱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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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的。”述清按住她,瞧着她纤长的睫毛,忍不住回吻了两下。
只有两下。过后述清忍住了更多靠近的欲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为很有可能到来的坦白做准备。
“早上不可以?”祝卿安才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年轻的姑娘忘性大,激情也高。
一个晚上就把写信的烦恼忘掉了,只剩对眼前人的无尽依恋。
“有事做的话,早上还是不要吧。”述清被动的承受着祝卿安一连串的吻。
“好吧,那晚上再说。”祝卿安亲完也舒坦了,跳下床,没点羞耻心,就这么光着进了浴室。
述清看得眼花,不知不觉,脸蛋也烫起来。
她赶忙垂头,闭上眼。用冰凉的被角捂住脸,试图降温。
她只是把自己捂热了。
闷得受不住以后,述清丢下被子,也就这么站了起来。
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拿上,丢到正在洗漱的祝卿安身上。
祝卿安接过,还有些懵,眼神清澈,又带了些懵懂,憨憨的看向述清。
述清忍不住上前捏了她的腰一把。“你穿没穿……自己感觉不到吗?”
第67章
祝卿安低头,这才意识到述清刚刚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祝卿安红了耳朵。
“你别看!”还恼羞成怒,把述清推了出去。
“没看你,快换吧。”述清笑了一声,背后又被祝卿安锤了一下。
而后一切归于平静,只有衣物悉悉索索的声音,绕着两对红着的耳。
述清垂着头,静静的听,什么也没想。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做回一个好姐姐。
两个人吃过早饭——祝卿安做的早饭。
再坐上车去剧院,又是祝卿安开的车。
述清坐在副驾驶上,说不出的烦闷。
她干脆阖眼休息,不愿在此时开口,降低说错话的可能。
进了剧院,季月眠已经带了两个年轻姑娘在大厅等候了。
“述清老师好!”看见述清进门,两个姑娘齐刷刷的鞠躬问候。
述清摆摆手。“不是老师,也不需要那么正式。”
她甚至叹息一声。“是我要向你们学习。”
两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
“您也太谦虚了。”瘦高的那个性子略微跳脱,率先开口。
“就是就是。”她旁边那个微胖的妹妹附和道。
祝卿安瞧她们俩约莫十六岁的年纪,相处方式像捧哏逗哏,很好玩,多打量了一下。
“不开玩笑。”述清也没多说。
“上舞台你们就知道了。”她现在状态有多差,只有她自己清楚。
竟然……祝卿安都不知道这件事。
涉及到述清的事,季月眠很谨慎,今天场地清理的干净,没有留几个人,只让丰岫这个信得过的知情人士留下来打杂,就当她倒了早班。这段时间她都不用晚上跑来上班了。
“述清老师,您是想演什么啊?”瘦高的那个围到述清身边,这才看见了一直跟着她们的祝卿安。
女孩卡壳了一下,这才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你你你,你不是那个……那个前段时间炒作的‘小述清’吗?”
说完她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捂住嘴。
祝卿安是没什么想法。毕竟在外界看来,确实是她登月碰瓷。
述清给了她一个眼神。“你叫什么?”
“呃……叫我小刘就好。”这种语气,总不能是要说什么好话吧?小刘往她同伴背后悄悄躲。
“虽然年纪小,但也得有点自己的判断力。”述清也就多说了一句,随后被祝卿安搂着走向了化妆间。
“什么意思哇?”刘莜猫在同伴身后。
张励盯着述清和祝卿安的动作看了半天,最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她被刘莜戳了戳手臂。
“你看出什么了?”
“她俩是一对。”
“……就知道你是百合脑子,不想理你。”刘莜显然不信。
“你不信我?”张励把她揪出来,“你自己看看。朋友之间会搂腰吗?”
“怎,怎么不会啦?”刘莜一秒搂住张励的腰。
“那可是述清诶,述清哪儿像是会谈恋爱的样子?她的爱人应该是演戏!”
张励一个转身躲过刘莜的手,她已经不想和这位述清的狂热事业粉说话了。
那两个人都快给出明示,就差把“我们正在交往”贴脑门儿上了。
不然为什么要说那么一番话,还当着她们的面搂搂抱抱?
普通来说,怎么也该避嫌,至少别做的那么亲昵吧?
只不过张励也没想到,看起来述清才是更被动的那一个。
关上化妆间的门,祝卿安把述清按在座位上。
“唔,安安……”述清稍稍动作,抽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她的小姑娘,成长得真的好快。
这才几个星期,竟然就能靠一两个动作让她软下去,有些难以招架。
她不反感,却有即将失去的恐惧。
每次都得牢牢的抓住祝卿安的衣角。
“别动。”祝卿安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咬开述清的唇瓣。
“想公开吗?”等这一番骤雨似的激吻结束,述清才一转攻势,把祝卿安搂进怀里。
“也没有……”她是很想很想。
昨天丰岫问起,就巴不得把这件事告诉全世界了。
她有最好的姐姐。她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可惜现实不允许。
“那你刚刚那么不乖?”述清重夺主动权,自在了不少,挑。逗似的勾住祝卿安的下巴。
只一下,随后滑过她的唇珠,就这样收手。
“忍不住。”祝卿安也没有因此不快,哪怕憋得有些难受。
说她炒作也好,说她碰瓷也罢。
谁不想离述清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她才不是“小述清”。
这辈子,也不想成为“小述清”。
她想成为她自己。不是述清的传承,不止是述清的女儿、妹妹、学生。
而是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正大光明的伴在述清身边。
作为述清最亲密的爱人。最可爱的亲人。
述清纵容她。
只是抱着她,顺着她的头发,一点苛责的话都没有说。
眼里熠着说不清的光,暧昧又模糊。
《述影后今天吻到祝小花了吗》 60-70(第12/20页)
她们只拥抱了两分钟。
述清克制着自己,松了手,去翻她的台本。
祝卿安不知足,但也得离开。
她坐在一旁,干脆换上了备忘录,一点点打下想给述清说的话。
不一会儿,述清准备好了,去了舞台,就要上场。
丰岫看见台下坐着的祝卿安,跟她示意。
祝卿安挑眉。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给她们打光?”丰岫邀请道。舞台剧里,灯光和配乐都很重要。
“彩排而已,也需要打光吗?”祝卿安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丰岫走了。
述清望着祝卿安远去的身影,捏着衣角,直到手攥得掌心发痛。
毕竟只是戏剧彩排,没有观众,没有导演。
从哪儿开始,全凭述清的心情。
但述清一直有些紧张不安,呼吸不稳,眼神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要不我先开场?”张励解了围。
“麻烦你了。”述清深吸一口气。
她演戏向来会有一个比较玄妙的状态。
从前进这个状态很容易。
好像述清与生俱来的本领一样。
她会仿佛穿过一面镜子。
镜子由她看过的台本,她体验过的生活,她的想法构成。
镜子背面坐着她就要扮演的角色。
穿过那层薄薄的玻璃,她就成了“她”。
她们便不再有区别,“她”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就这样融入述清的血脉。
这是她的天赋。
——在失去祝卿安一次以后消失。
症结的表面是祝卿安的成长。
内里却是她怎么也无法面对的过去。
所以……
祝卿安回来了。
她也不会好。
只能一点点拖着,直到现在——病入膏肓。
张励已经讲了几句台词了。
这个台本改编自华国人从小听到大的神话传说。
和祝卿安最喜欢听的娲神救子是同一个系列。
述清也曾带祝卿安来看过,也曾在很久以前亲自表演过。
她本该对每一个台词都熟悉到倒背如流的地步。
如今却卡在了第一句上。
灯光打在脸上,恍惚而刺眼。
三十秒的沉默,足以延展出生命的全部空白。
呼吸逐渐加快着,却无论如何也憋不出哪怕一个台词。
就好像十几岁那会儿在公开课上被老师抽到回答不会做的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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