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述清还没有到想要与她分担烦恼,正视她成长的那一天。
“我不是……”述清解释不动了。
在所有可能里,她最不希望祝卿安走。
可也是她,亲手葬送了这最坏结局以外的所有可能。
祝卿安没有开口。
她只不过和述清同行了一段路。
很快,当那朝阳升起,当开离阳昆的第一班车发车。
她们就要成为彼此生命里的过客了。
祝卿安于是从衣兜里翻出两颗糖。
她剥开,自己吃一颗,分述清一颗。
这话梅造就的糖,酸得述清心里泛起苦。
话梅,话没。
或许这会是她最后一次吃到这酸糖。
这一路啊……怎么会这么长?
长到述清舍不得转身,长到祝卿安忍不住加速。
“你要走吗?”述清跟着那极快的步子。
祝卿安没有回话,没有回头。
“你,你要走吗……”直到述清跟不动了。
祝卿安兀得停在这条岔路口。
她望向眼前的分叉。
向左她离开阳昆,向右,不过是换一条路离开阳昆。
述清在她身后喘着气。
她静默着等风把头发刮顺,等述清朝她走近。
却怎么也等不到。
她只能开口。“你会挽留吗?”
“……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好像是述清在说话,又好像只是祝卿安的臆想。
“是啊,你说得对。”答案早就明晰。那一句话的结果,从来都不重要。
“所以……别跟了。”她该走进这岔路了。
风吹过,带来悉悉索索的响声。
祝卿安又立了很久。
直到听不见脚步。
直到忘记自己听见的是不是脚步。
她回过头,身后再也没有述清的身影。
也许……
也许述清根本就没有跟着她离开过她们的小屋。
也许述清这会儿正在没有她的家里喝成烂醉。
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回到过阳昆——
也许她只是不想走。
祝卿安迈开脚步,走进那漆黑的路,被夜色吞没。
第69章
述清回到那不会再有别人的家。
空荡荡的,冷清到述清推门,被那灰暗的雾色笼罩,颤抖一次又一次。
她摩擦着双臂,企图生一点温度。
这趟追逐的并行,她忘了加衣。
也没有一个温柔可爱的小姑娘,替她把外套披好。
述清拿起她在路边随便买来的酒,一瓶一瓶,开始灌。
酒也这么冷。
沙发也这么冷。
到最后,房间也冷,床也冷。
窗户也冷,无星无月的夜幕也冷。
述清醉倒在走廊里。
借着酒精,沉入她逃避现实的梦乡。
翌日,她是被光晃醒的。
那阳光波动的频繁,让述清下意识以为,是谁拿着手电筒,在照她的眼。
述清睁眼,只看见透过云层的亮。
和空无一人的家。
述清躺回地板上,默了一会儿。
她最终还是爬了起来,穿好衣服
《述影后今天吻到祝小花了吗》 60-70(第17/20页)
,拖着她一具千疮百孔的躯体,去当她的行尸走肉。
进了剧院,述清瞧着没有坐人的观众席,漆黑的舞台,忍不住去想。
她把祝卿安第二次从身边赶走了。
她在想什么呢?
想结束她们的关系,想回到她们的过去,想挣脱这最后的情感束缚?
述清理不清楚。
祝卿安于她而言,是桎梏吗?
反了吧。她于祝卿安而言,才是囚笼。
就像述英之于自己。
就像胡映梅之于祝知雪。
当女儿的,只有逃离母亲,才能真正完成蜕变。
她只是一意孤行的希望祝卿安能好。
别再……浪费时间给如此狼狈的她了。
她是永恒的过去式,是死去太久的空壳。
一个年轻的姑娘不应当把活力放在她这样的人身上。
她也……没法接受和亲手带大的小孩有那么畸形的关系。
述清一遍遍的试着戏。
从行尸走肉,彻底变成一块冰冷的机械。
没有一场能好起来,甚至看不见变好的希望。
述清还在不断的重复着剜肉剖心的动作。
季月眠根本劝不动,拉不住。
两个年轻演员瞧着担忧害怕,又毫无阻止的办法。
丰岫在后台瞧着,没能再看见祝卿安,有些疑惑。
她给祝卿安发去了信息,祝卿安说她已经离开阳昆了。
“你家姑娘呢?”最后季月眠终于把竭力却还是演不好五分钟的述清拖下了台子,问。
述清摇头。“走了。”
一如曾经,这段对话好像在很多地方上演过。
“分了?”季月眠只觉得突然。
昨天她们还一起来剧院,还曾相拥。
最后不欢而散,但都相处十几年了,再有矛盾也该能够解决啊。
述清扫了她一眼。
那双桃花眼瞧着也像死了,无光亦无神。
“没谈过。”说出的话,比死亡还残忍。
倘若祝卿安听得到……一定会破口大骂吧。
她们相拥相吻,做了那么多。
不要命的把彼此融入对方的血肉里,在短暂的亲昵中努力绽放。
就像一瞬寿命的昙花,朝生暮死的蜉蝣,希冀在有限的时间里留下更多绚烂。
这样都不算交往。述清当真可恨。
也还好啊……祝卿安不会听到。
季月眠被她一番话噎了一下。
最后她决定不要多管闲事。
情这一字自古难解,悠悠青天下的真心,愁死过多少有情人?
“你该休息一下的。”她只是劝述清,别再用这种不要命的方法去复健。
那不是在重温,不是在提升。
仅仅是在咳血,是苟延残喘,自虐着以为这样一切就能好起来。
“可休息了,我该做什么呢?”述清以为,她把演戏捡回来,把生活恢复到正常,说不定还会有一天,拥有足够的勇气,去再次面对祝卿安。
“就,休息啊。你都说你太紧绷了,最近不要想演戏的事比较好。”
述清摇头。“我不能。”
仿佛身后,还有豺狼猎豹在对她穷追猛打。
她不曾逃离过十四岁的噩梦,也不曾松掉身上的弦。
也就不会再捡回曾经的状态。
季月眠劝不动了。
谁也不想看见天才陨落。
尤其,她曾爱慕过述清,哪怕她自己对此后知后觉。
于是季月眠打开通讯录,寻找着可能帮得上述清的人。
一天,两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
述清每天白天在剧院呆着,晚上回到家喝不健康的酒。
每时每刻都在想祝卿安。不停的。
也是她喝得胃痛的这一天,她收到了云起时的消息。
【你在阳昆?】云起时卡着晚饭的点发过去。
述清一瓶酒还没开,她看着这条信息,努力辨认了一番,而后恍然。
【嗯。】
【见一面?】云起时也没管述清同意与否,把地址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以后,她面前多了个人。
刚好菜也上了。
“吃点热的吧。你肯定又天天喝酒。”
她也曾和述清交往过,当了她近十年的经纪人。怎么会不知道她的习惯?
瞧着文文弱弱的,一双眼又那么的具有攻击性,就像暗夜里潜伏的狼,随时可能扑上去咬谁一口。
私下里伤疤特别多,又不愿意和谁说,只管自己舔舐伤口,借酒消愁。
“……”述清叹息一声。
“谁让你来的?”她不觉得这位前任有这么好心。
“……你真是一点没变。”云起时快被气笑了。
“季月眠说你看起来要死了。我来给你收尸,满意吗?”
述清没说话,闷头刨着饭。
云起时也就先吃饭,酝酿着想问的话。
到述清终于把头抬起来,云起时才又一次开口。“述清,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听她语气柔和,述清瞥她一眼。“你别这样我害怕。”
“……多的不想说,但至少,你该放松一点,别对自己那么严格。”
就数述清能耐,对她好她还不习惯。
“我要是做不到呢?”述清捧着热茶,眼光落在茶水缭绕的雾气上。
那白烟惆怅得好似秋雨,一弯一绕的凉了下去。
“为什么?只是把演戏放下,专注生活和自我而已。说真的,有些演员花季只有一部戏。你能常青二十年,已经很厉害了。”
云起时毕竟是经纪人,看的更多,做的更多。
曾经还和述清那么亲密过。
她说的话,述清会听一点。
也只有一点。“可演戏就是我的生活。我已经没有更多的生活了。”
她不想提升自己。
不想好好过日子。
她曾经全部的期盼都放在祝卿安身上。
现在祝卿安也被她亲手送走了。
除了演戏,她还能做什么?
除了演好一部部的戏,她还能指望什么?
可她连演戏也做不到了。
生活比戏剧跌宕,比戏剧残酷。
所有的一切,她重视的珍爱的一
《述影后今天吻到祝小花了吗》 60-70(第18/20页)
切,竟然就这么离她而去。轻飘飘的将她抛弃了。
“祝卿安呢?”云起时问道。
每个人都会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述清想笑。又哭不出来,表情僵在那儿。
“走了。”
“分了?”
似曾相识的对话。“你怎么知道?”
述清想,或许是季月眠告诉她了。
“猜的。”云起时叹息。
她大概知道述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那个小姑娘……说极端一点,可是述清唯一的支柱,唯一的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断了,述清还能怎么好?
不摔个粉身碎骨就算述清坚强了。
“没谈过。”述清给出的答案一如既往。
云起时摇头。“你也还是那样不会交流。”
“你也不遑多让。”述清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以茶代酒,醉得不知数。
云起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再怎么也比你好。要不是你当时觉得我俩要掰了,没希望和好,一鼓作气离开了公司,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我们怎么也不至于……”
云起时又叹息一声。
她竟然有些记不得和述清分手的细节了。
述清茫然的抬头。“你想过和我……谈心吗?”
“不然?”云起时真想把手里的杯子拍述清头上。
她是忍不了述清偶尔的傲慢,不近人情。
但她也是真心喜欢过述清。
喜欢的那几年,她也固执的认为她们可以走到永远。
谁知道述清那么坚决,那么……随意,竟随随便便就把她丢下,一句多的话都不肯留,就好像根本没有重视过她们的关系一样。
是啊,想来述清真的很随意。
随意的接受了她的告白,随意的走近彼此的生活,又随意的和她分开。
云起时倒是觉得这人单一辈子,别祸害别的姑娘就挺好。
谁要是喜欢上她,又恰好被她喜欢。注定会引发一场灾难。
述清身上的过去太多,埋藏的伤口太多。
这人又是个闷葫芦,只管听不管说,性格缺陷又不小。
“伴侣之间,不该好好谈谈心?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爱你,她又怎么知道你爱她?你们怎么磨合性格、习惯,怎么走到最后?”云起时试着去提点述清一下。
然后她又想,或许也是因为她太不善言辞了。
如果换做能说会道的谁,会不会就能打开述清的心扉,去吻一吻那颗从外*面看着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可怜心脏?
述清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她从未想过这一点。
甚至也不知道云起时有过找她细聊的想法。
如果她们当时聊了,会怎么样?
至少……她会不会多一个知心朋友?
云起时就这么捂着茶杯瞧着述清。
直到茶水凉得彻底,冰冷刺痛着一双手。云起时又让人加了一壶茶。
述清这才从震撼里醒来。
她该和祝卿安说那些过去吗?
她该和祝卿安坦白她的顾虑,她的不接受,强迫祝卿安去听那么多不快乐的事,然后和她一起哭吗?
“那样不会很自私吗?”把她的伤痛强加给另一个人,给她唯一不愿意伤害的人,述清不想这样。
“为什么?如果我爱你,我不会在意。”
“如果她爱你,她只会想知道更多。”
第70章
“你都没有尝试过,凭什么说她接受不了?凭什么自私的把该属于你们之间的事全部藏起来,全部一个人扛?”
“你是她的伴侣,她是你的爱人。你们是一个整体。不要把全部的压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不是给她减负,只会让她更难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云起时也累了。
她端着茶杯喝一口。
这茶水分明寡淡无味,也不知道述清怎么就把一壶喝凉了。
“你觉得……我该去找回她,重新和她谈谈吗?”述清又被说糊涂了。
“这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要问我?”云起时无奈摇头。
有的人,二十年来一直都是那么倔。
在爱自己之前,先学会了爱别人。
在正确、健康的爱上谁之前,又先一步从所有人的世界里离开。
云起时不知道述清经历过什么,能猜到一部分,但述清不曾提过,她也不必再去细想。
人总该和过去面对面,然后说再见。
如此才能步入未来,不去成为那过去的傀儡。
只是这么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云起时不再责怪述清。
而此时述清的烦恼,也轮不到云起时去开解。
述清又呆坐了一会儿。
云起时看着这会儿的她,又好像看见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女。
牙齿碎了也能一声不吭的闷进肚里,有什么伤痛从来不会和谁说。
只一眼,就叫人心疼的想要对她好,想要保护她。
可这样的姑娘,注定难以接受谁的庇佑。
她只想长成大树,支一把伞,反而遮住了她赖以生存的阳光。
云起时没有更多的话要劝了。
幸好啊,她已经不喜欢述清了。
也幸好,述清未曾喜欢过她。
“谢谢你。”那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月光都挪到窗边,斜着照进屋内。
述清这才仿佛醒了过来。
“还有,对不起。”迟了近十年的道歉,为她们死去太久的恋情。
云起时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没事,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一段感情的断裂,也不会只有一个人犯错。
她在这么久的时光里,也看开了,成长了。
她们失败的恋爱,不能说没有意义。
看着述清一个人拎着包上了车,身影单薄,摇曳在月光里。
云起时真心的期盼着,今天的话能帮到她。
好歹也是以前真心爱过的人。
就是这人啊……或许从来没有对她付出过真心。
***
述清回到家,终于起了点动力,把一地的酒瓶都收拾好,把家里的垃圾都丢掉。
她把云起时的话记住了,却未能当真。
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她的固执早就融进血肉里,哪儿是一朝一夕,一言一语就能改变的
《述影后今天吻到祝小花了吗》 60-70(第19/20页)
?
可她确实听进去了。
改变注定会发生,哪怕仅凭这点点滴滴。
只是速度会很缓很慢,悠得像平和的小溪,看不出流动的痕迹。
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过去了。
又是一个只有自己的季度。
述清没能成功演好戏。
在一段时间的失败后,连剧团都不去,每日过着单调重复的生活,仅仅维持她那竟然还没逝去的生命。
却在一个寒冷的初冬早晨,裹紧大衣,缠好围巾,朝她和祝卿安爬过的山走。
这三个月里,她的心平静到了异常的地步。
就好像演戏也慢慢放下了,生活也慢慢放下了。
自我在消解,回忆在逝去。
于是述清踏上了这座山。
在这不适合登山的灰暗阴天,一级一级,拖着步子往上走。
走到她听见祝卿安说她严苛的那一级。
述清伸手,捡走一片恰好飘到眼前的落叶。
走到她们稍作停留的半山腰,述清坐在长椅上,身旁仿佛有个姑娘,给她倒着热腾腾的水。
走到她们不曾登上的顶峰。
述清瞧着一望无际的城市,茫茫的云海,雾气在她眼前缭绕。
她眨眼,无数色彩从那淡漠的白云里消逝,成川带走回忆的走马灯。
而后述清忽然回头,仿佛有谁在身后喊她姐姐,给她拍照。
述清只看见了空无一人的山顶。
忽然好想好想祝卿安。
述清捏着胸口的衣襟,被骤然爆开的思念吞没。
整个人暗淡下去,悲戚顺着眼泪流出身体。
她爱祝卿安。
她想祝卿安。
她……喜欢祝卿安。
为什么要把她推开,不再给她,再给她们一点机会?
述清抹过眼泪,乘着缆车飞速下了山。
回到家,她瞧着家里一如既往的摆设。
这一回,祝卿安什么都没带走,把衣服、玩具、零食,把习惯、思念、喜欢,全都留在了这个百平米的小屋里。
述清每天早起,从那两只漱口杯里取走自己的那一个。
拿起一对牙刷里蓝色的那一只。
又在烧水后给那画着蓝紫色小花的杯子倒上一杯水,等着它凉,再把两种温度兑进自己的水杯。
她清理垃圾时会进祝卿安的房间,收走那不知道哪儿来的灰尘,铺一铺太久没有人睡的床。
做饭时每次份量都会多,留给那一个不会再回家的人。
祝卿安好像离开她了。
又好像不曾走远。一直生活在她身边。
述清最后抱着祝卿安留下的玩偶,扯一扯玩偶那丑丑的手脚。
她好思念祝卿安。
是不是该像云起时说的那样,去和祝卿安谈一谈?
把她所有的丑陋伤疤,都朝着最爱她的那个人揭开。
——如果你想我,你可以联系我。
述清记着祝卿安曾经说过的话,拿起手机。
***
祝卿安搬回了她住过半年的小镇。
她算着日子,距离她离开,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她租的房子租期都还没到。
她捡过的小猫都还没有长大,小不点一个,奶呼呼的,精力旺盛的不行,看见她以后直接跳到她肩膀上。
就连邻居们都以为她只是去度假,去出差。
没人知道她经历了多少旖旎,又流了多少眼泪。
她该伤心,该生气的。
述清以决绝的姿态,拒绝了和她进一步发展。
以冷漠的态度,粗暴的将她赶走。
可无论如何,想起述清失意落寞的神色,舞台上碎掉的模样,祝卿安气不起来。
她们……会就这样永别吗?
祝卿安没有实感,答不出来。
她以为,早在她第一次离家出走,离开述清,述清又不曾寻找她时,她们就该结束了。
实在是造化弄人,又让她们有了一个月的暧昧。
这才让她对离别如此不舍,又如此果断。
她的姐姐啊……
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祝卿安捂住抽搐发痛的心口,把小屋的灯都关掉。
这一个没有人气的地方,怎么能成为她的家呢?
她是家里,至少应该有一个述清啊。
祝卿安抱着遗憾入梦,醒来,周遭也再无述清的身影。
……
后来祝卿安找了个工作。
小区里一户人家工作繁忙,十岁的小女儿无人照料,需要祝卿安上门接送,做饭,辅导作业,陪玩。
祝卿安瞧了瞧那十岁坐在窗边看雨的小孩,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
“我叫嘉怡。你可以叫我嘉嘉。我该叫你什么?”
小姑娘挺沉稳,也有基本的自理能力。
若非她家长长期留在外地,太担心她,这份工作也轮不到祝卿安接。
“你可以叫我……安安姐姐。”
姐姐,姐姐。
祝卿安又一次想起了述清。
是啊。述清接过祝知雪的职责,照顾起自己的那年,就是二十二岁。
如今祝卿安也二十二岁了。
她想知道,述清那不曾告诉过她的过往,究竟有怎样的心境,经历过怎样的痛苦。
这可是一个孩子。
一个生命,一份责任。
一个二十二岁的人,真的担得起这么重的担子吗?
不会在夜半醒来,被身边突兀出现的陌生小孩吓得躲到床底?
不会在处理她的一点病痛时紧张的满头大汗,最后自己病倒在家,不得不要小姑娘来安慰吗?
不会被她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找不到北,处理不了她稀奇古怪的要求从而厌恶她憎恨她直到想要逃跑吗?
祝卿安干了三个月,生了两次病,夜夜辗转难眠,每天都要消耗好多体力,瘦了几斤,人也累垮了。
这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而已。
嘉怡人很乖很听话,无非是有些挑食,精力旺盛。
每天都得出去走好多圈,和好多小朋友玩有受伤可能的游戏,再回到家拽着筋疲力尽的祝卿安,讨要抱抱和故事。
仅仅是这样一个可以拿模范宝宝称号的小姑娘。
她提出的诉求,她需要的教导、关心,就足以击垮二十二岁的祝卿安。
《述影后今天吻到祝小花了吗》 60-70(第20/20页)
那……述清呢?
正式提出辞职的那一天,嘉怡和她妈妈都很可惜。
她们依依不舍的给祝卿安准备了一条项链当作礼物,祝卿安却不肯多留,拿了礼物逃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祝卿安躺回自己的床上,望着这条嘉怡亲手做的项链愣怔。
半晌,眼泪打湿床单,祝卿安颤抖着把项链收好。
同样是二十二岁。
同样是十岁。
她们有着相似的经历,带着相似的小孩。
述清当年更忙,更累,一定也更纠结。
而祝卿安分明不是述清的小孩,她们本没有关系,是述清执着,这才带她离开了那吸人血的可怖亲戚身边。
述清坚韧,没有像自己那样撂下担子不干了。
这是一场没法辞职的戏码,述清要在这十多年里,一直扮演一位完美的母亲,姐姐,老师。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小镇寒凉的冬夜,祝卿安卷着被子泣不成声。
她在这飘着细雪,无星亦无月的暗夜,思念着她最爱的那个人。
她好想好想述清。
述清会不会也在阳昆思念着她?
祝卿安拿出手机,突然看见了一条信息。
她心脏猛地收缩,浑身忽然热起来。
【到山城来。】
发信人:述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