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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个世界最多最广泛的愿望被许下,随着无数灵魂在只有秩序的世界里重生,随着周培毅终于再次感受到了生命和灵魂的流转,那光核开始分化。
从它的中心,向外延展出了一条漫长光带,如同一条脐带,连接着伊洛波某一条时间线上的某一个灵魂。光带在虚空中展开,延伸,然后缠绕,成型,爆发出夺目的辉光,仿佛神圣降临。
光带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身形,深渊的攻击也开始加快了频率。可那些仿佛不可一世,足以毁灭一个文明的光柱,并没有物理上的实体,自然无法在全力运转下的万象流转中取得任何效果。
从在雅各布宅邸里的学习,到第一次为瓦赫兰进行场能癫痫的治疗,最后到星宫里复活拉娜的手术,周培毅已经无比了解人类这件造物,这种基因传承中逐渐打磨的艺术,此时此刻的他得心应手。
光带上的身形渐渐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轮廓,最初只是光与影的剪影,然后白皙如玉的骨骼开始生长,从辉光中渐渐凝聚。
在骨骼之上,纤维状的肌肉一层一层覆盖上去,每一束肌肉的排列都经过了某种精密到近乎偏执的计算,这是自然界在亿万斯年演进中得到的最终答案。
不仅是人类,一切生命的诞生都是一件高雅的艺术。在漫长的岁月里,锁骨的角度,肩胛骨的弧度,腰腹肌肉的分布,每一处都被设计过,被优化过,被反复雕琢到极致。
紧接着肌肉的成型,血管从肌肉中浮现,像河流一样遍布全身;然后神经末梢像树枝一样延伸到每一寸皮肤之下;最后是皮肤覆盖上去。
从透明,到渐渐有了被血液和能量覆盖的颜色,最后返璞归真,将所有颜色压缩、熔解,最终变成了第一缕阳光照在初雪上的色泽。
此时此刻,她的面孔也已成型。在带着胚胎一般微红颜色的眼皮之下,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睛之中,凛冽的蓝光仿佛是冬日冰雪映照下的冰冷,将整个裂隙的深处,都填满了仿佛极光一般的温度。
织梦者,或者叫她们命运姐妹,已经给了周培毅足够多的提示。创造文明,首先要给予文明时间与空间的尺。
索菲亚从那团光核上脱落下来,赤着脚踩在虚空之中。她还没有完全落地,身体还在半空中飘浮时候,就将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伸向周培毅的方向,指尖微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然后周培毅稳稳抓住了这只手,在虚空之中创造了一条坚实的阶梯,让她能够平稳地落地。
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索菲亚,自然是原本的索菲亚。没有忒修斯之船的悖论,不需要思考物质和意识之间的关联,周培毅在这里创造了一个能够容纳索菲亚的容器,将索菲亚的完整灵魂从第二道星门转移到了这里。
索菲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刚刚获得的全新身体,声音很轻。
她用最严肃不过的表情,在最紧张的时刻说:“第一个是我啊?铁暗恋。”
“你特么,就不能正经个哪怕一秒钟吗?”周培毅一下子从与深渊融合的紧张里脱力,“我是按照顺序的。”
“那不行,你就是铁暗恋。”索菲亚用她无比优雅仿佛宝石的面孔,做出一个很是难看的鬼脸,简直是暴殄天物,“有没有镜子,我得看看你画出来的我和我自己是不是一样。”
“没有那种时间了,卡里斯马女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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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索菲亚和周培毅打趣的时候,深渊也在不断增加进攻的强度。万象流转依旧在高速运转,将所有侵入的攻击消弭。但流转之后的力量,并不会随着攻击的消失而流于无形,而是变成了填充到左边世界的残响,不断积攒。
“这身体还能适应吗?”
索菲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在她的心脏位置,皮肤因果,为她提供了力量。
就是这一段因果链接,从她的心脏出发,穿过她的身体,穿过裂缝的边界,穿过左半场和右半场之间那片正在被两种法则同时撕扯的虚空,直接连在周培毅左手的无名指上。
她心念一动,茧中雪的力量再现于虚空之中,比在凡尘俗世的时候更加随心所欲,得心应手。
“好厉害,如果这力量能带回去就好了。”索菲亚嘟着嘴说。
“想得太美了,先把眼前的赢下来吧!”
周培毅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消解深渊能量之上,这些积蓄下来的残响,只能用他的肉体不断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必须有人能够减少深渊进攻的频次,减少入侵到这个世界的能量,来为周培毅维持均衡和融合。
这就是索菲亚的任务。
不需要周培毅过多解释,也不需要周培毅代替她判断,索菲亚几乎一瞬间就做出了决断。在深渊的眼睛看向她之前,她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右半场深处。
在她抬起右手的那一瞬间,整个右半场边缘的空间发生了弯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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