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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二二五章 惊鲵田虎(求票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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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

    嫣然姑娘所言的身份于自己多虚妄。

    自己不需要那个身份。

    魏国,亦是和自己无关。

    何况,如今已经没有魏国了,诸般往昔都过去了。

    龙阳君。

    他这些年的动静,自己...

    琅琊台东侧,云海翻涌如沸,一道素白身影自天际倏然掠下,衣袂猎猎,足尖点在崖边青石之上,竟未激起半点尘埃。纪嫣然立定,眸光微垂,扫过脚下千仞绝壁,又抬首望向中原方向——那里山河连绵,烟霭沉沉,似有一层无形屏障隔开了此间与彼地的气机流转。

    她指尖轻掐,一缕清气自眉心逸出,在半空凝而不散,旋即化作三枚细小玉符,依次亮起幽微青光。第一枚,映出泗水郡某处荒村废墟,断壁残垣间尚有未熄的焦痕;第二枚,浮现出陈留外十里坡的一片松林,树干上七道剑痕纵横交错,深达数寸,剑意凌厉如霜;第三枚,则显出一处隐秘山腹洞府入口,石门半掩,门前血迹斑斑,几缕残存药香尚未散尽。

    “种玉功……”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近乎叹息,“伤在膻中、期门、章门三处,皆为经脉要冲,非寻常剑气可及。盖聂这一剑,已不止于形而下之锋锐,而是借天地之势,以星轨为引,将‘破’之一字,炼入剑心最深处。”

    她袖中微动,一枚青铜罗盘悄然浮现,盘面刻有二十八宿图,中央指针却并非指向北极,而是微微偏斜,颤颤指向东南方一片模糊雾气笼罩之地。

    “苍璩未死。”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清眸深处已无半分犹疑,“但……他正以种玉功逆运真元,强行封住三处重穴,压制剑气反噬。此法虽可苟延一时,却如抱薪救火,若七日之内不得解法调息,必致玉髓枯竭,神魂离散。”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鹤唳穿云而来,一只通体雪羽的玄翎鹤振翅而至,足爪悬着一枚赤铜竹筒。纪嫣然伸手接过,启封后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绢。其上墨迹未干,字字皆以朱砂掺金粉写就,笔锋沉稳,却暗藏焦灼:

    【嫣然吾友:

    苍璩于三日前子夜现身陈留西市药铺,购得三味奇药——九死还魂草、寒螭骨粉、青冥蛛丝。所付非金非帛,乃一截黑铁断剑残片,剑脊隐有‘鬼谷’二字蚀纹。药铺掌柜言,其人面色灰败,左腕缠布渗血,言语低哑,只道‘七日后,若无人来取药,便焚之’。

    另,紫兰轩遣红莲密使至陈留,欲接应苍璩,然未及入城,已被两道剑气所阻,其一出自城南古槐,其二源自西门钟楼飞檐。红莲未战而退,归报紫女,言‘非盖聂亲至,亦是其剑意分身所化’。

    苍璩既知紫女欲援,仍拒之,反留药于市井,分明是……不愿牵连他人。

    ——弄玉手书】

    纪嫣然指尖微顿,素绢边缘泛起一圈淡淡涟漪,似被无形热浪蒸腾。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大梁城外那座废弃织坊中,苍璩曾指着墙上一幅褪色《春蚕图》笑言:“种玉功最忌孤注,然世间最难者,并非聚气成玉,而是明知险不可测,仍敢把最后一粒种,埋进别人看不见的土里。”

    那时她不解其意,只觉他语带玄机,如今想来,那一粒“种”,早已不是功法所指,而是信、是托、是命悬一线之际,仍不肯斩断的因果线。

    她将素绢收入袖中,转身欲行,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纪姑娘且慢。”

    崖后雾气微荡,一人缓步而出。玄色深衣,腰束白玉带,发冠半松,额角沁汗,左手执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黯淡无光,唯剑尖一点寒芒,如将熄未熄之烛火。正是卫庄。

    他并未走近,只立于三丈之外,目光沉静,却比往日更添三分锋锐,仿佛一柄久未出鞘的剑,终于在鞘内磨出了第一道刃口。

    “你来了。”纪嫣然未回头,语气平淡,却无丝毫意外,“琅琊台距中原千里,你竟能感知我至此,看来……鬼谷九章,你已参透第七章‘观星辨势’了。”

    卫庄唇角微扬,不置可否,只将手中短剑轻轻一抖,嗡鸣声起,竟与远处云海翻涌之声隐隐相合。“观星辨势,不过借天象推人事。真正难的,是看透人心——譬如苍璩为何宁负重伤,也不入紫兰轩?为何甘冒再遭伏击之险,也要把药留在陈留西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纪嫣然袖口露出的一角素绢上:“他是在等一个人。”

    纪嫣然终于侧首,清眸直视卫庄:“你在等什么?”

    “等他撑不住的那一瞬。”卫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盖聂不会杀他。但若苍璩自己撑不住……那便不是盖聂出手,而是天意。”

    纪嫣然默然良久,忽而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倒看得明白。可若他撑住了呢?”

    “若他撑住了……”卫庄缓缓收剑入袖,仰首望向天际流云,“那便说明,种玉功已非昔日种玉功。他埋下的那粒种,正在血肉里生根、抽枝、结出新果——而那果实,或许比盖聂的剑道,更近大道本源。”

    风骤起,吹得二人衣袍翻飞。纪嫣然不再多言,身形微晃,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射东南。卫庄伫立原地,直至那光点彻底消没于云海尽头,才缓缓抬手,抹去额角冷汗。

    他袖中,一方青铜印悄然滑落掌心,印面阴刻四字:**天命不私**。

    ——此印非鬼谷所有,亦非秦国官印,而是数月前,一匿名老者送至琅琊台驿馆,只留一句话:“苍璩若死,此印归卫庄;苍璩若活,此印……当交予能承其志者。”

    卫庄五指缓缓收紧,青铜印在他掌中发出细微裂响。他忽然想起幼时师父曾言:“鬼谷之学,首重识人。识人之深浅,不在其言谈举止,而在其临危择路之时,眼中所见,究竟是生门,还是死局。”

    苍璩选了生门。

    可那生门之后,是否真有活路?

    他不知。

    但他知道,七日之后,陈留西市药铺门前,将有一场无声之局——盖聂不会现身,紫女不敢现身,农家虎视眈眈,阴阳家暗布罗网,而苍璩,将独自坐在药铺柜台之后,一手按着胸膛,一手握着那截鬼谷断剑,静待第七日寅时三刻,天光初破云层的那一瞬。

    因为唯有那一刻,天地阴阳交替,阳气初升,阴气未退,正是种玉功唯一可借“混沌之机”,逆转三处剑伤的窗口。

    而纪嫣然,此刻正踏破虚空,奔向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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