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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前辈！”
“……，还好，还好。”
雪姬前辈。
是雪姬前辈!
正和曦儿站在一起摆弄鱼竿的吕素有觉，忙看了过去，旋即，放下手中之物，轻轻一礼。
赤色罗衣，绣着黻纹的金...
芈心的手指微微发颤，茶盏边缘沁出细密水珠，沿着白玉盏壁滑落，在案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垂眸盯着那抹水痕，仿佛它能替自己说出所有难以启齿的言语——可它不能。它只是沉默地蔓延，像她此刻心中翻涌却无法成形的千言万语。
“姐姐……”她声音轻得近乎气音，喉间微哽，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想要结果……”
话至此处，她忽而顿住，抬眼望向芈涟。那双曾浸润醉梦楼晨昏、惯于描眉点唇的明眸里，此刻竟浮起一层薄薄水光，不是委屈，亦非抗拒，倒似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呼吸，连眼睫都不敢多眨一下。
“是……太好了。”她终于把后半句挤出来，声音轻颤如风中蝶翼，“好得让我害怕。”
芈涟执盏的手微微一顿，笑意未敛，眉梢却悄然松了松。她没打断，只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指尖拂过盏沿一道细若游丝的冰裂纹——那是去年冬日醉梦楼檐角坠冰砸落时留下的旧痕，早已被时光磨得温润，却始终未曾消尽。
“太好？”芈涟低声道，嗓音柔缓如熨帖的绸缎，“怎么个太好法？”
芈心攥着衣袖，指节泛白：“河上他……他站在那里，就像山岳立于云海之端，清风拂过即散，明月照临即明。我仰头看他，看得见他衣袂翻飞，看得见他剑锋寒光，看得见他笑时眼角微弯……可我伸手去够，指尖只触到一片空荡荡的风。”
她顿了顿，胸口起伏微促，仿佛那风仍在袖中盘旋不散：“他教我吐纳，为我洗炼本源，替我寻药淬体，带我走遍齐鲁山川。他待我极好，好得……好得不像凡俗男女之间的情意，倒像师尊对弟子，像长兄对幼妹，像天地对初生草木——无所求，无所吝，只静静托举，任你舒展。”
“可我……”她忽然哽住，喉头一动，眼眶倏然红透，“可我偏偏想做那株非要攀上山崖的藤蔓，想缠住他的衣角，想留下他的影子，想让他低头看我一眼，不是因责任，不是因怜惜，而是……而是只因我是芈心。”
厅内一时静极。窗外蝉鸣骤歇，仿佛被这无声的剖白惊得噤声。角灯下梅花络子垂落的流苏，微微晃了一晃。
芈涟没说话，只起身踱至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棂窗。六月暑气裹挟着槐香扑面而来，远处甄城街市人声隐约可闻，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小贩吆喝的余韵，还有孩童追逐嬉闹的脆响——烟火人间，热腾腾地铺展在眼前。
“心儿，你可知醉梦楼为何叫‘醉梦’？”她背对着妹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因酒浓，亦非因梦酣。是因这楼里的人，早年多是逃难来的，身负血仇，心藏死志，夜里常惊醒，白日便醉，醉了才敢做梦。”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芈心脸上：“你母亲当年，便是那样一个女子。她也曾在醉梦楼廊下坐整夜，看月亮升又落，听更漏滴到天明。她也曾问自己，若真有那人值得托付终身，是该等他来寻，还是该提剑去追？”
芈心怔住，嘴唇微张，竟说不出话来。
“后来她选了后者。”芈涟走近两步，伸手抚平妹妹鬓边一缕乱发，指尖温热，“她提剑出了甄城，在陈郡郊野的芦苇荡里，拦住了正要北上赴约的你父亲。剑尖指着他的咽喉，问他：若我今日杀了你，你可会记我一辈子？”
芈心呼吸一滞。
“你父亲笑了。”芈涟眼中漾开笑意，带着岁月沉淀的暖意，“他说：不必杀我。若你肯与我同行十里，我便记你一生。”
“十里路，她陪他走了十七里。第七里时，他递给她一枚青玉珏；第十一里，她收下他腰间佩剑；第十七里尽头，她将剑还他，只留玉珏在袖中。”
“后来呢？”芈心喃喃。
“后来？”芈涟指尖点了点妹妹额心，“后来她嫁了他，生了你，守了这楼二十年。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心儿莫怕。情之一字，最怕的不是求不得，而是不敢信自己配得上那份好。你既已看见山岳，便别只作仰望的云——云随风散，山岳永在。你要做攀上去的藤，也要做扎根山岩的松。”
芈心怔怔望着姐姐，泪水终于滚落，却不是悲戚，而是某种长久压抑之后骤然松脱的酸胀。她抬手抹去泪，指尖沾湿，声音却稳了下来：“姐姐……河上他……他并非寻常男子。”
“我知道。”芈涟颔首，“道家玄清子亲授，赤霄剑主亲传，方仙道诸宗奉为圭臬，燕地军民视若神祇。他身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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