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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冷笑：“我要这破铜烂铁干什么？给我师弟熬药的炉子，还差三斤黄铜呢。”
姜远征一愣，随即大笑，笑声牵动伤口，咳出一口暗血，却仍死死盯着龙傲天：“好！炉子我给你铸！用姜家熔金池里最纯的赤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等他醒了，教他……怎么当个真正的人。”
龙傲天动作一顿，银针尾部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回答，只是缓缓抽出一根银针，针尖挑起陆程文下唇，轻轻一划——一滴殷红血珠沁出，迅速被他指尖抹去，随即在陆程文眉心画下一道朱砂符纹，形如展翅玄鸟。
“他早就是了。”龙傲天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只是你们……从来不肯低头看他一眼。”
话音未落，陆程文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姜商由姜小龙搀扶着，步履虚浮却坚定地踏入殿中。他目光扫过满殿狼藉、遍地伤员，最终落在陆程文脸上，久久未移。良久，他忽然抬手，解下自己颈间一挂沉甸甸的墨玉麒麟佩——玉质温润，麒麟怒目獠牙，背脊上刻着八个蝇头小楷：**“宁折不弯，生死同契”**。
他亲手将玉佩系在陆程文颈间，指尖抚过那冰凉玉面，声音苍老却清晰：“此佩，姜家历代家主贴身佩戴。今日起，陆程文，代掌姜家‘北境铁骑’虎符。凡我姜家军马，见此佩者，如见家主亲临。”
满殿震惊。
姜波正失声道：“爷爷！北境铁骑是姜家最后的底牌，连长老院都……”
“所以才给他。”姜商打断他，目光如炬，扫过龙傲天、姜小虎、姜远征，最终落在陆程文苍白的脸上，“一个敢为姜家赴死的人，比十个只会跪着签城下之盟的‘聪明人’，更配掌这虎符。”
他顿了顿，转身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声音陡然低沉：“而且……长老院那帮人，以为我们姜家只剩一口气了？呵……他们忘了，姜家的脊梁，从来不在宗祠牌匾上，而在每一个愿意为它折断骨头的后生脊背上。”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鹰唳！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铁喙苍鹰，撞碎窗棂直扑而入，爪中死死攥着一封火漆密信。鹰羽凌乱，左翅鲜血淋漓，却仍稳稳停在陆程文床头横梁上，铁喙一松，信封“啪”地坠在陆程文胸口。
药翁抢步上前拆信，只扫一眼，浑身剧震，手一抖，信纸飘落。
姜小虎眼疾手快抄住，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遒劲血书：
**“药王谷旧址，地火窟第三层，九曜归元丹主药‘玄冥火莲’已现世。三日后子时，花开花谢，唯此一瞬。—— 无名”**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龙傲天瞳孔骤缩，猛地抓起信纸，指尖几乎要戳破纸背：“师父……他没死？！”
药翁却死死盯着信末那抹未干的暗红墨迹，忽然浑身发抖，老泪纵横：“不是……不是师父……是‘他’……是当年和师父一起烧毁药王谷的那个人……他回来了……”
姜商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窗外：“谁？！”
药翁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陆程文喉间那缕赤色真气，猛地加速奔涌，如决堤洪流，直冲眉心朱砂符纹！那玄鸟符纹骤然亮起妖异红光，紧接着，“嗤”一声轻响——他左手断腕处，竟有细微青芒破皮而出，如嫩芽初绽，迅速蔓延至肘弯！
所有人屏住呼吸。
龙傲天却猛地松开一直按在陆程文颈间的右手，退后半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烧伤在幽蓝药灯下泛着诡异光泽。他忽然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紫金葫芦，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酒气轰然弥漫开来，竟盖过了满殿药香。
“师弟，”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他下巴蜿蜒而下，混着血水滴落在地，“这坛‘醉生梦死’，是你十二岁偷喝我藏酒被罚抄《千金方》三千遍时，我埋在后山槐树下的。本想等你成亲那天开封……”
他咧嘴一笑，满脸血痂崩裂，露出底下鲜红肌肉：“现在，老子提前给你开了。”
说完，他手腕一翻，整坛烈酒兜头浇向陆程文——酒液未及沾身，竟在半空自动蒸腾，化作一片赤金色雾气，尽数涌入陆程文七窍！
“轰——！”
陆程文身体猛然弓起，如一张拉满的硬弓！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白尽赤，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烧！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而落！
而就在他嘶吼出口的刹那，姜小虎袖中那串墨玉佛珠，九颗金刚像齐齐睁开眼，怒目圆睁，口中无声诵出同一句梵文：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佛音未散，殿外忽传来一声苍凉长啸，如孤狼泣月，穿透重重宫墙：
“姜家小子！老夫来讨债了——！”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殿门外，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发如雪的老者，青衫褴褛，腰悬一柄无鞘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杀意。他左眼空洞，右眼却亮得骇人，正死死盯着陆程文，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怆的弧度：
“陆程文……你师父的债，该你还了。”
姜小虎瞳孔骤然收缩——这人，竟是当年亲手废掉陆程文经脉、将他逐出师门的……**药王谷叛徒，柳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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