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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9章 你怎么就要投降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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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怀安和薛仁贵带着五百飞熊卫沿着官道疾驰了大约五六里地,前方的地形从开阔的缓坡变成了一片低矮的丘陵。

    斥候在丘陵边缘勒住马,回头朝许怀安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敌军就在前方不远处。

    许怀安翻...

    风在丘陵间的缝隙里打着旋,卷起几片枯叶,又无声地落回地面。温禾的指节抵在刀鞘上,微微发白。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可心跳声却像被这无边的夜色吞没了一般,听不真切。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喉间泛起的干涩。

    远处谷地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嘶鸣,像是战马被骤然勒紧缰绳时发出的闷哼,随即戛然而止。温禾瞳孔一缩,左手抬起,五指张开,身后两千骑兵立刻伏低身形,连呼吸都屏住了。

    来了。

    不到半盏茶工夫,谷地方向腾起一道火光——不是冲天烈焰,而是一簇低矮却极亮的橘红,如毒蛇吐信,倏然舔舐上夜空。紧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火头由东向西依次亮起,分明是有人掐准了风向与营帐布局,分段纵火,不教火势蔓延过快,却足以焚尽粮囤与草料堆。

    温禾猛地站起身,横刀出鞘半寸,寒光映着微弱月色,在他眉骨投下一小片冷影:“上马!”

    两千铁蹄同时离地,没有号角,没有鼓点,只有皮革与甲胄摩擦的窸窣,以及马匹鼻腔喷出的灼热白气。队伍如一道贴地疾行的墨色暗流,自丘陵后无声涌出,直扑谷地东南侧——那里,正是袁浪预定的退路。

    谷地内已乱作一团。

    火光映照下,人影奔突如沸水翻腾。党项守军赤着脚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提着弯刀,有的只攥着一条皮鞭,更多人茫然四顾,不知该救火还是该迎敌。粮仓顶棚被烧穿,火星裹着黑烟直冲半空,干草垛爆裂声噼啪作响,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袁浪率三百飞熊卫并未恋战,只以弩箭压制营门,趁乱凿开西侧围栏缺口,尽数撤出。但就在他们策马跃出火场边缘时,一支百人队的党项精骑自北侧林道杀出,领头者手持铁锏,胯下黑马油光水滑,竟似早有埋伏!

    袁浪厉喝一声:“断后!”

    五十名飞熊卫翻身下马,持神臂弩据守缺口两侧土坡,弩机“咔哒”齐响,箭矢如毒蜂出巢,瞬间钉翻前排六七骑。可那持锏将领非但不退,反催马踏过同伴尸身,直扑袁浪马首!他手中铁锏抡圆,呼啸生风,袁浪横刀格挡,“铛”一声巨响震得虎口崩裂,刀刃竟被砸出一道豁口!

    就在此刻,温禾的骑兵洪流撞入战场侧翼。

    两千铁骑并非正面冲击,而是以楔形阵斜切而入,如同一把烧红的刀锋捅进尚未凝固的油脂。最前排骑兵未及放箭,便已挥刀劈砍——刀锋斩断缰绳、削落马耳、劈开皮甲,血雾在火光中蒸腾成粉红色的薄纱。党项骑兵猝不及防,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那持锏将领刚欲回身,一杆长槊已破空而至,槊尖挑开他胸前铁叶甲缝隙,贯入左肋,余势未消,将他整个人挑离马背,甩落在火堆旁!

    温禾策马掠过,看也未看那抽搐的躯体,只朝袁浪沉声道:“走!”

    袁浪抹了把脸上的血与灰,咬牙挥手:“撤!”

    三千余骑裹挟着滚滚烟尘,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身后谷地中火势愈烈,浓烟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夜空如熔金泼洒。温禾勒马回望一眼,火光在他眸底跳动,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炭火。

    可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忽有三道狼烟腾空而起——不是寻常警讯,而是用青?木与湿牛粪混燃的特制烟柱,灰白中泛着幽蓝,笔直升入云层,在夜色里清晰如刻。

    温禾脸色骤变。

    那是苏定方的旗号。唯有左武卫嫡系知晓的密讯:三道蓝烟,代表枹罕镇已解围,主力正星夜驰援河州,且——已距此不足二十里!

    袁浪亦察觉异样,策马靠近:“县伯?”

    温禾未答,只猛然抬手,掌心向上,示意全军缓速。三千铁骑在官道上缓缓减速,马蹄踏着焦土,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温禾取下腰间铜哨,凑到唇边,短促三声——“嘀!嘀!嘀!”哨音尖锐,在风里传得极远。

    这是飞熊卫独有的接应暗号。

    片刻之后,东南方向尘头再起,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整齐得令人心颤。一杆玄甲铁骑如黑潮漫过山脊,当先一骑银甲染血,马槊横于鞍前,槊尖犹悬着半截未干的血线。正是苏定方!

    他身后三百余骑,人人带伤,铠甲残破处露出底下绷紧的肌肉,战马喘息粗重,却无一匹掉队。他们不是溃兵,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刀锋。

    两支骑兵在官道中央交汇,马头几乎相抵。苏定方勒缰驻马,目光扫过温禾身上那件半旧皮甲,又落在他腰间横刀上,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温县伯,你来得比预计早两个时辰。”

    温禾翻身下马,拱手:“苏将军浴血破敌,解枹罕之围,才真正是抢在了天命之前。”

    苏定方亦下马,抬手拍了拍温禾肩甲,力道沉实:“若无你调来渭州骑兵,我这三百残卒,怕是要饿死在半道上。”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枹罕镇守军……只剩八十三人活着。”

    温禾喉结动了动,未接话,只默默解下腰间水囊递过去。苏定方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他下巴淌下,在甲胄上留下几道湿痕。他抹了把嘴,将水囊递还:“党项与吐谷浑合围河州,意在困死援军。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温禾问。

    “他们忘了,大唐的骑兵,不是只会守城的步卒。”苏定方目光如铁,望向河州方向,“今夜烧粮,明日破营。三日内,必解河州之围。”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又一道烟柱升起——赤红如血,袅袅不散。

    袁浪脸色一变:“是河州城墙上的烽燧!他们看见我们了!”

    温禾与苏定方同时抬头。那赤色烟柱在夜空中异常醒目,仿佛一道刺穿黑暗的血誓。城内守军竟能在围城严密之际,仍燃起烽火呼应——说明张宝相与唐俭不仅守住了城,更在城头始终布有瞭望哨,不曾有一刻松懈。

    苏定方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震得人耳膜微颤:“好!好一个张宝相!好一个唐俭!”

    他翻身上马,马槊直指河州方向:“传令!飞熊卫与左武卫残部并为前锋,渭州骑兵居中策应,今夜子时整,三面齐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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