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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记。”
邵永丰的嗓子是沙哑的，声音极其撕裂。
“永丰同志，找我有事吗？”
方弘毅面色平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虽然那件事情看似和邵永丰无关，但是邵永丰也放任了事态的发展。
既然如此，那就有什么责任承担什么责任。
该是谁的问题就是谁的问题，一个也别想跑掉。
“方书记，刚刚我接到了市委陶秘书长的电话，关于您秘书的人选安排，市委那边拿不准，想听一下您自己的意见。”
“是从市委安排，还是......
包宏文话音未落，会议室里空气骤然凝滞。齐飞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指尖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却终究没有开口。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那是他调任江台市市长前，老母亲亲手为他戴上的，说能压住官场浮躁气。可今天，这枚戒指仿佛在发烫。
陈子书没看齐飞，反而把身子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指节分明，骨节处泛着冷硬的青白：“包部长勇于担责，很好。但组织程序不是个人表态就能绕过去的。”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干部选拔任用，必须坚持党委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个别酝酿、会议决定的原则。常委会没开，谈话就提前铺开；班子没定调，人选就已‘水到渠成’——这到底是组织程序，还是组织变相承诺？”
最后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
谷肖低头翻了翻面前的笔记本，纸页翻动声格外清晰。宣传部的刘敏悄悄把刚端起的茶杯又放回托盘里，杯底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脆响。组织部那位副部长李哲坐在包宏文斜后方，脊背绷得笔直，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捻着左袖口一颗松动的纽扣，纽扣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方弘毅盯着包宏文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形如半片枫叶，隐在衬衫领口之下。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开元县档案馆查到的一份泛黄手写材料：二〇一三年陆北省委组织部赴江台市开展干部作风专项调研，带队组长正是时任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处长的包宏文。当时调研报告附件中附有一张合影，照片右下角墨水标注着一行小字：“与江台市原市委书记陈振邦同志座谈”。而陈振邦，正是陈子书的父亲。
原来如此。
方弘毅心头豁然一亮，却又沉得更重。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围猎，是早埋十年的伏线。陈子书父亲主政江台时，包宏文已是其心腹干将；如今陈子书空降而来，包宏文非但未被边缘化，反成组织部主官——所谓“人事权”，从来不是印在红头文件上的虚词，而是血肉相连的信任链。
“陈书记。”齐飞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却异常平稳，“关于干部谈话工作，我确有失察之责。此前因高玉堂同志拟任江河区区长一事，考虑到其长期在基层一线表现突出，且群众基础扎实，组织部提前开展部分前置性谈话，本意是提高效率、缩短周期。但程序不规范，确实暴露了我对组织纪律学习不够深入的问题。”
他说得极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砂砾，带着细密的摩擦感。话音落下时，他右手拇指缓缓抚过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陈子书静静听完，忽然笑了：“齐市长说得对，高玉堂同志确实优秀。我在开元县调研时，就听说他在扶贫攻坚中连续三年放弃春节休假，带病驻村；后来调任市交通局，又牵头打通了三条断头路。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
齐飞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弛。
可陈子书下一句便如寒流突至：“但正因为优秀，才更要经得起制度检验。如果今天因为他是高玉堂，就可以跳过常委会前置程序；明天因为他是王建国，就可以绕过公示环节；后天再冒出个李卫国，是不是连民主测评都能省略？”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扫过包宏文，“包部长，你刚才说责任在你。那我想问，这个‘责任’，是程序瑕疵的责任，还是政治判断失误的责任？”
包宏文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却仍保持微微前倾的姿态：“陈书记，是政治判断失误。”
“好。”陈子书点点头，竟起身离座，缓步踱至会议室东侧悬挂的巨幅《江台市行政区划图》前。地图上，江河区被特意用朱砂红圈标出，圈内还画着一枚小小的黑色箭头，直指区委大院位置。他抬手点了点那枚箭头：“高玉堂同志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但同志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他，在江河区面临重大整顿之际，被提名为区长人选？”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有人调整坐姿，有人轻轻咳嗽，更多人则死死盯着陈子书后脑勺那截露出衬衫领口的、棱角分明的颈椎骨。
“江河区的食堂问题，表面看是超标接待，深层却是权力运行失控。”陈子书转身，目光如钉子般扎在齐飞脸上，“一把手长期缺位，班子各自为政，财政资金使用缺乏有效监管……这种状态下，突然启动一位‘即将上任’的区长人选谈话程序，究竟是为了推动工作，还是为了给某种既成事实披上合法外衣？”
齐飞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方弘毅却在此刻捕捉到一个细节——陈子书说“一把手长期缺位”时，眼角余光分明扫了一眼坐在末席的政法委书记周正明。这位素来以“沉默实干”著称的老常委，此刻正用钢笔帽一下下轻点桌面，节奏与陈子书说话的停顿严丝合缝。
原来江河区那位退居二线的区委书记，并非真正赋闲。
他一直坐在政法委的办公室里，喝着保温杯里的枸杞菊花茶，看着整座江台市的棋局悄然落子。
“所以，”陈子书重新回到主席位，双手撑住桌面，“市委研究决定，暂停高玉堂同志江河区区长提名程序。由市委组织部牵头，会同市纪委监委、市委巡察办，成立联合核查组，对江河区近三年所有重大事项决策程序、财政资金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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