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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灵异兽！”
“之前在中原停留，洛邑之地，也有一些相关消息，一些人聚在一处，所谋五彩之凤。”
“当时咱们有闲谈，未必不可跟着一块去寻寻机缘。”
“天材地宝诸夏难得。”
“为婉...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巨野泽上烟波浩渺，晨雾如纱，轻笼千帆。楼船二层舱内，酒香未散，余温犹在案几之上，铜壶滴漏声细不可闻，窗外却已传来沙船桨橹破水之音，笃笃有节，如应和着人心深处的律动。彭越端坐主位，手中一枚青玉佩缓缓摩挲，那是早年一位游方老医者所赠，说是避邪安神，亦可凝思定志。此刻他指尖微凉，玉质沁润，倒映出他眉宇间未褪尽的欢畅，又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静。
扈辄见状，悄然起身，自舱角取来一卷竹简，双手呈上：“大哥，这是前日刚送来的定陶县户籍简册副本，郡府抄录三份，一份留档，一份送至咸阳备查，这一份……特意差人快马加鞭送至泽中。”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另附东郡守手书一封，言‘彭君忠勇可托，定陶虽小，民风悍而难治，然得君掌尉事，郡中无忧矣’。”
彭越接过竹简，未即展阅，只轻轻叩了三下案面，似在叩问这方寸木牍背后千头万绪。他忽而抬眼，目光扫过座中诸人——扈辄腰背挺直如松，栾布指节粗大、袖口沾着未干墨迹，张武左颊一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红，还有那几个新近从泽北渔村擢起的年轻人，眼神灼灼，尚带几分未经世故的热切。他嘴角微扬，却不笑出声，只将竹简置于膝上，缓声道：“郡守这话，听着是赞，实则是一纸考较令。”
众人一怔，舱内霎时静了三分。
“定陶，”彭越屈指轻点竹简，“西邻济水，北接廪丘，南望成阳，乃东郡腹心之喉。商旅辐辏，盐铁转运，漕运要津，更兼豪强盘踞百年，宗族林立，田畴阡陌皆刻着‘李’‘王’‘孙’三家印痕。十年前，前任县尉因缉拿盗盐案，被围困于李家庄三日，粮尽援绝，最后悬梁自尽——尸首抬回县衙时，腰带上还缠着半截断刃，刃口朝内。”
他语声不高，却字字如石坠水，激得满舱涟漪。
栾布眉头一拧：“大哥是说……定陶县尉，不是个肥缺，倒是个火坑？”
“火坑？”彭越摇头，笑意渐深，“是磨刀石。”
他伸手，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帛，徐徐展开——非文书，非地图，乃一幅墨线勾勒的定陶城坊图。图上街巷纤毫毕现，连城西枯井、南门瓮城内第三块青砖的裂痕都标注清晰。更奇者，图侧密密麻麻朱砂小楷，记着数十条批注：某巷口茶肆掌柜原为魏国宫人，擅辨口音；某祠堂香火钱三年未入官库，反多出三百金；某盐栈后院地窖，深逾七尺，通向护城河底暗渠……
“此图，”彭越指尖停在城东一片空白处，“是昨夜刚绘完的。绘图之人，如今正躺在巨野泽北芦苇荡第三道水湾的浮筏上，高烧不退，嘴里还念着‘孙家马厩少了一匹枣红骝’。”
舱内无人言语，唯闻窗外风过帆索的微响。
张武忽然拍案而起：“大哥！若如此，咱们带五百兄弟过去，先拿下孙家庄，再逼李王两家交出私铸铁钱账簿！谁敢不服，砍了便是！”
话音未落，扈辄已横臂挡在他胸前，力道沉稳却不伤人：“张兄弟，慢些。大哥既绘此图，便不是要咱们抡刀子砸门。”
彭越颔首，目光投向舱外——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碎一池晨光。“刀子要亮，但不必出鞘。”他缓缓卷起素帛，“定陶之难，不在贼寇流民，而在规矩。秦法如网，郡县如梭，可这张网，在定陶，已被扯得稀疏破烂。有人用十年功夫，把法条编成藤蔓，缠住官吏手脚；有人用二十年光阴，把赋税化作流水，绕开国府耳目；更有人，早将县学讲坛变成自家私塾，教子弟读《孝经》时，顺带讲‘魏国旧制何以仁厚’。”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刃，扫过每一张面孔：“秦国给我一个县尉，不是让我去当打手，是让我去当织工——把扯断的经纬，一根根重新穿回去。若我只会挥刀，那我与当年那个悬梁的尉官，又有何异？”
舱内寂然。连最跳脱的年轻人都垂下了头，盯着自己粗粝的手掌，仿佛第一次看清掌纹走向。
此时，舱门轻启，一人垂首而入，正是先前送竹简的信使。他额角带汗，双手捧着一只乌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明黄锦缎。“禀大哥，”他声音发紧，“咸阳急递，始皇帝陛下亲阅批红，特赐‘鹰扬’铜符一枚，随符同至者……还有两封密诏。”
满舱哗然！
鹰扬铜符！昔年王翦伐楚前，始皇帝亲授三枚，持符者可调郡兵五百，可斩六百石以下官吏不奏！此符早已封存于兰台秘库，非灭国之战不启！如今竟赐予一介县尉？
彭越却未起身，只静静望着那乌木匣，目光沉静如古井。良久，他忽道：“匣中第二封密诏，可是盖着‘奉常寺’朱印？”
信使愕然抬头：“是……是！大人如何知晓？”
彭越未答，只示意扈辄接过木匣。扈辄双手微颤，掀开匣盖——一枚青铜鹰首符，双目嵌赤铜，羽翼錾云雷纹，森然凛冽；其下，两卷素帛，一卷漆封，印玺赫然是“皇帝之玺”，另一卷封泥则为朱砂篆体“奉常”二字。
彭越伸手，却不取皇帝玺诏，径直拈起那封奉常密诏。素帛展开，仅十二字，字字如刀刻：
【泗水故地，伏羲庙祀，今岁当续。】
舱内骤然死寂。
伏羲庙祀！天下仅存三处伏羲正统庙宇，一在陈仓，一在宛丘，第三处，正在泗水郡沛县！而沛县，恰是刘季、卢绾起家之地，更是农家旧部暗中经营多年、号称“东方桃源”的隐秘据点！此祀非民间香火，乃周礼遗制，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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