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xa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靛青,尾翎带银斑,此叶……是琅琊铁杉枯叶,叶脉含铁量高出常树七倍,只生长于琅琊东山绝壁!”
话音未落,班大师拄拐疾步闯入,须发皆张:“不好!东山铁杉林昨夜遭雷击,整片山崖塌陷,埋了三处暗桩!可雷……是假的!我验过焦痕,是‘赤霄雷火符’余烬,此符……只有苍璩会画!”
盗跖霍然起身,袖中电光一闪,已将密信残页捏成齑粉:“他去了琅琊?他拿墨家当什么?!当诱饵?!”
“不止墨家。”班大师喘息未定,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铜铃,“这是昨夜琅琊暗桩送出的最后一物。铃舌已断,内壁刻着‘七’与‘九’。七为琅琊郡七处墨家暗市,九为九位未暴露的墨家长老——他们昨夜同时收到一封无名信,信上只有一句话:‘盖聂剑下,尔等皆可活。苍璩掌中,尔等皆当死。’”
屋内骤然死寂。
弄玉端着新沏的雪芽茶进来,脚步顿在门槛,茶汤微漾,倒映出她骤然苍白的脸。
焰灵姬倚在周清肩头,一直未言,此刻忽抬起眼,赤焰眸中火光一盛,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留下四道浅红月牙印:“非人……他把自己炼成非人了?”
周清垂眸,看着她指尖渗出的血珠,未语,只抬手,以指腹轻轻拭去那点猩红。血珠离体刹那,竟在半空凝成一枚细小朱砂痣,旋即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入虚空。
“非人?”周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苍璩若真成了非人,盖聂便不会去琅琊。”
“为何?”雪儿脱口而出。
“因非人者,已不在此界因果之中。”周清抬眼,目光扫过众人,“盖聂所求,非诛一魔,乃正一道。若苍璩真蜕变为不可名状之物,合道之剑斩之无用,因果之线牵之不断,盖聂唯一能做的,是立碑封山,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几,声如木鱼:“可他去了琅琊。”
“所以他尚未蜕尽。”
“尚在‘人’与‘非人’之间。”
“尚有弱点。”
“尚可被杀。”
话音落处,窗外忽有鹤唳穿云而来。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盘旋三匝,倏然俯冲,利喙叼住盗跖方才捏碎的密信残灰,振翅掠向东南。灰烬在鹤喙中并未散落,反而聚成一线,如墨线牵引,笔直指向琅琊方向。
高渐离握紧短笛,指节发白:“盖聂在借鹤传讯。”
“不。”周清摇头,“他在借墨家之眼,看琅琊。”
弄玉放下茶盏,指尖微颤:“公子之意……我们要派人去琅琊?”
“不。”周清起身,玄色深衣垂落如墨,“你们谁也不去。”
他缓步踱至窗前,目光越过庭院中正嬉戏的宁儿等人,投向极远的东方天际。春阳温煦,云影流动,仿佛天下太平,万物欣荣。
可周清知道,那云影之下,琅琊海畔,正有两柄剑在无声交锋。
一柄名为“正道”,一柄名为“非人”。
而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剑锋之上。
“苍璩若真想藏,天下无人可寻。”周清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可他若想借墨家之名,搅乱琅琊局势,再趁乱取走某样东西……”
他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那他就必须让墨家的人,亲眼看见他。”
“看见他,却杀不了他。”
“看见他,却拦不住他。”
“看见他,却连他要取何物,都猜不出。”
“这才是他要的‘看见’。”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焰灵姬忽然直起身,赤眸灼灼:“他要取的……是‘琅琊石匮’里的东西?”
周清未答,只抬手,指向庭院中宁儿正蹲着摆弄的一排小石子。那石子排列古怪,七颗围成一圈,中央一颗稍大,表面天然纹路竟与琅琊郡志所载“石匮图谱”分毫不差。
宁儿抬头,仰脸一笑,奶声奶气:“爹爹,我在摆‘七星拱月’!雪儿姐姐说,月亮是最大的星星!”
周清俯身,指尖拂过那颗“月石”,石面微温,隐有龙吟之震。
他直起身,望向众人,声音沉静如渊:
“苍璩要的,从来不是石匮本身。”
“是石匮之下,压着的那截——断剑。”
“断剑无名,长三尺七寸,刃缺三处,脊有九道血槽。”
“昔年,墨家巨子六指黑侠,持此剑独闯魔宗,斩其护山灵兽,劈开九重禁制,最后……止步于苍璩闭关之地门前。”
“他未破门。”
“只将剑,插在了门上。”
“剑在,门不开。”
“剑若出,则门开。”
“而今,剑已断。”
“门……该开了。”
盗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那截断剑……还在?”
“在。”周清点头,“就在琅琊郡守府地牢最底层,镇于玄铁棺中,棺盖焊死,棺外刻满‘墨’字镇纹,每隔七日,由墨家长老亲自添朱砂一笔。三十年,未断一日。”
班大师踉跄一步,扶住门框,老泪纵横:“原来……原来当年巨子未败!他只是……把门,焊死了!”
高渐离握笛的手剧烈颤抖,短笛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焰灵姬深深吸气,赤焰眸中火光暴涨,几乎要焚尽空气:“苍璩去琅琊……是要取回那截断剑?他要开门?!”
“不。”周清摇头,目光如古镜映照万象,“他要去的,不是郡守府。”
“是郡守府旁,那座百年无人踏足的‘墨园’。”
“园中有一口枯井。”
“井底,压着当年六指黑侠插入门上的——另一截剑尖。”
“剑尖入石三分,石上留字:‘待吾归来’。”
“如今,三十年过去。”
“他回来了。”
周清缓缓抬手,指向东方,指尖似有星辰流转:“可他忘了问一句——”
“门后……等他的,究竟是当年那个墨家巨子?”
“还是……一具,早已被他亲手炼成‘非人’的……腐骨?”
话音落,庭院中宁儿忽然拍手大笑,指着天空:“爹爹快看!那只白鹤,衔着星星飞走啦!”
众人抬头。
只见那只雪鹤振翅高飞,喙中灰烬早已不见,唯有一粒微不可察的银星,在它喉囊处幽幽闪烁,如一颗尚未坠落的寒星。
那星光,与盖聂木剑剑柄上,缠绕的褪色青布条尽头,所缀的那一粒小小银扣,一模一样。
而此刻,在琅琊郡城外三十里,一座被藤蔓彻底吞噬的荒园入口,一个披着破旧蓑衣的身影,正缓缓抬头。
他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下颌与紧抿的唇。面具边缘,有暗红血痂蜿蜒而下,浸透蓑衣领口。
他左手空着,右手却提着一盏青铜灯。
灯焰幽蓝,稳定燃烧。
灯芯之上,一粒暗金血珠缓缓旋转,表面符文明灭,赫然写着两个小篆:
【墨园】
【待吾】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