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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专项技改基金,专款专用,审计组只查进度,不查账目。技术突破的每一分钱,都算进研发人员个人贡献值,直接挂钩职称晋升和股权激励。”
台下几道年轻工程师的身影明显绷紧了肩线。
“干,是产品矩阵的厚度。”江辉笔锋移向“干”字,“汽车事业部,明年三月前,必须完成三款车型同步量产准备——江辉之光PLUS(中配版)、江辉启程(入门级微面,定价四万八千元)、江辉拓界(宽体货运微面)。三款车,共享同一套底盘平台、同一套动力总成、同一套冲压模具群。做不到模块化共线生产,陶诚和郑海东,你们俩的办公室,明年就搬到车间二楼去办公。”
陶诚——汽车事业部技术总监,鬓角已见霜色的老技师,闻言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董事长放心,模具图纸今早刚签完字,冲压线改造,腊月二十三前完工!”
“枝,是市场渗透的精度。”江辉笔尖点向“枝”字,“赵雅茹,销售部即日起启动‘百县深耕计划’——不是撒网,是扎钉。每个县,必须配备一名‘县域服务经理’,常驻当地,工资绩效全由集团直发,考核指标只有一条:本县江辉之光车主三年内二次购车率。低于60%,经理就地转岗做售后巡检员。”
赵雅茹重重颔首,指甲已掐进掌心。
“最后是叶。”江辉笔锋最后落在“叶”字上,墨迹浓重,“维修服务事业部,明年起,所有官方服务站,必须悬挂两块铜牌——一块是‘江辉授权服务站’,另一块,刻着‘全国技能大赛指定实训基地’。所有技师,每季度参加集团组织的‘故障盲测’考核——蒙眼拆装ABS泵、凭听诊器判断曲轴箱异响、用万用表三分钟定位线束虚接点。连续两次不合格,降级为学徒,工资按80%发放。但——”他目光如炬扫过服务事业部负责人,“凡通过年度‘金扳手’认证的技师,集团全资送赴德国博世培训,结业即聘为区域技术总监,年薪三十万起步,另赠股权。”
掌声轰然爆发,持续近一分钟。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维修组长,悄悄抹了抹眼角。
待声浪渐息,江辉放下笔,从内袋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小包。他当众解开系绳,倒出三枚物件:一枚生锈的螺母、一枚边缘卷曲的垫片、一枚焊点泛黄的线束插头。
“这是1982年,我在青城山修第一辆长安小解放时,从报废车厢底下捡的。”他声音低沉下来,“当时拧这枚螺母,扳手滑了七次,手心全是血泡。师傅蹲旁边抽烟,吐口烟圈说:‘小子,车不会说话,但零件会疼。你手重一分,它就多抖一下;你心粗一寸,它就多喘一声。’”
他将三枚旧物轻轻放回蓝布包,重新系紧。
“今天,我们有全自动焊接机器人,有激光在线检测仪,有卫星导航物流系统……可有些东西,不能丢。”江辉抬眼,目光穿透玻璃幕墙,投向远处厂房顶上猎猎作响的红旗,“车还是那辆车,铁还是那块铁。变的,只是我们捧铁的手,是不是还带着当年的温度;修车的心,是不是还存着对零件的敬畏。”
他停顿良久,直到会场寂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跳动。
“1996年,江辉集团所有新招大学生,入职第一课,不是参观展厅,不是学习流程,是跟着老师傅,在废料堆里,用手电筒照三小时——找锈迹最深的螺栓,摸最烫的轴承,听最闷的齿轮啮合声。”
“因为真正的技术,不在图纸上,不在电脑里,而在油污的指缝间,在滚烫的金属里,在每一颗不肯服输的螺丝钉心里。”
“散会。”
没有冗长结尾,没有鼓舞口号。江辉转身离场,中山装后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门外冬阳正盛,将他身影长长投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人们久久未动。
赵雅茹低头翻看笔记本,发现最后一页不知何时被江辉用铅笔写了行小字,力透纸背:
“别怕慢。怕的是,忘了零件会疼。”
林元武默默收起钢笔,笔帽上那道划痕,在阳光下闪出一点锐利寒光。
会议中心外,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崭新的江辉集团LOGO。厂区深处,新投产的冷冲压车间正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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