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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再改修其他功法。”</P> 李七玄略作思忖，便有了决断。</P> 他身边的好友中，周煮也可以修炼这篇法门，但他毕竟是明心城的长老，有自己的师承渊源，改修别家心法于情理不合，而萧野与萧念九的条件却非常契合。</P> 神目宗在雪州只是二流势力，宗门传承的功法品质有限，改修太初呼吸术对他们而言无异于破茧重生。</P> 当夜。</P> 李七玄将萧野与萧念九唤至静室。</P> 密室之中只点了一盏油灯，火光不大，刚好照亮三人的脸。</P> 他将经文逐句为二人讲解，以自身玄气演示气海开阖之法，每一种呼吸节奏都亲自示范，从第一口气吸入气海开始，到玄气沿着正经流转的完整周天，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拆解了数遍。</P> 萧野听完讲解之后，双手微微发抖。</P> 他本身就是武道高手，神目宗的镇宗心法放在雪州二流宗门中已算上乘，可与眼前这篇太初呼吸术一比，如同拿土陶与琉璃并列，萤火与皓月争辉。</P> “这东西太珍贵了。”</P> 萧野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父子何德何能……”</P> 李七玄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P>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现在便开始修炼，我会在神目宗多留一段时间，亲自为你们护法。待你们修炼有成，我再离开。”</P> 萧念九眼眶微红。</P>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端端正正地跪下去以额触地。</P> “谢师父。”</P> 李七玄没有扶他。</P> 在九州天下，他也曾拜过师父。</P> 这一拜，他受得起。</P> 顿了顿，萧念九起身之后，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犹豫。</P> 他看看父亲，又看看师父，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像是在掂量这件事该不该在这个场合说出来。</P> 李七玄问道：“有什么事？”</P> 萧念九道：“师父，可还记得凌家的凌霜华姑娘？”</P> 李七玄一怔。</P>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他的心里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P> 李七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窈窕曼妙的身影。</P> 那是他刚刚来到无尽大陆时，几乎迷失在冰原之上。</P> 风雪冰原，冰狼群中，凌霜华挣脱叔父凌未风阻拦的手，几步蹦到他面前，俏丽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好奇，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P> 后来凌霜华与他又见过多次。</P> 小姑娘情根深种。</P> 但可惜……</P> 李七玄心里叹了一口气。</P> “记得。”</P> 他点点头。</P> 萧念九道：“萧姑娘最近病重，性命垂危。”</P> “什么病？”</P> 李七玄的声音比方才重了一分。</P> 萧念九摇头：“听说凌家与毒神谷的人发生了冲突，凌姑娘被暗算中了毒。具体情形弟子也不清楚，只听说情况很重。”</P> 毒神谷。</P> 李七玄的眸色缓缓沉了下来。</P> 这个势力他知道。</P> 清平学院太上长老欧青城所在的欧家，在学院内部势力可排进前三，根基深厚，行事素来嚣张跋扈，而毒神谷正是欧家羽翼之下最活跃的附属势力之一。</P> 这个势力以毒术闻名雪州人族地界，仗着欧家作靠山，手段阴狠，肆无忌惮。</P> 凌家不过是白源郡一个地方小族，被毒神谷盯上，必然是吃了暗亏。</P> 李七玄没有多问。</P> 有些事不必说出口，先把命救回来再说。</P> 他从龙角空间中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一粒蚕豆大小的丹药。</P> 丹药通体碧青如翡翠，表面有三道隐现的金纹。</P> 这是清平学院珍藏的解毒圣药，以天青玉髓为引，配九叶还魂草、千年冰蚕丝等十九味极品药材，由首席丹师以文武丹火交替淬炼三十六日方能成丹。</P> 此药专克毒神谷一脉的所有毒功。</P> 他将丹药递给萧念九。</P> “念九，你亲自跑一趟，将这粒药送到凌姑娘手上。”</P> 萧念九双手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P> “是，师父。”</P> 他转身便走，脚步急促而轻快，转眼便消失在静室外的夜色里。</P> 李七玄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P> 那个姑娘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P> 但有些事，有些人——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P> 米粒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P> ……</P> 凌家老宅。</P> 夜色沉沉，没有月光。</P> 别院之中，凌家家主凌重山与长老凌未风并肩而立，少家主凌重霄面色铁青地站在一侧。</P> 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厢房那扇紧闭的木门。</P> 谁也不说话，</P> 院中落针可闻。</P>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打转，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P> 风偶尔穿过屋檐，在瓦片间发出极低的呜咽声。</P> 片刻之后，门开了。</P> 白源郡城第一祭医从里面缓缓走出。</P> 医袍袖口沾着暗色的药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用一方白布擦拭双手，动作很慢。</P>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P> “先生，情况如何？”</P> 凌未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房中的人。</P> 祭医没有立刻回答。</P>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水晶镜片，用袖口擦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P> “毒气攻心，五脏俱伤。”</P> 八个字。</P> 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顶。</P> 凌重霄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沙哑而急迫：“可还有救？”</P> 祭医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揖手一礼，转身离去。</P>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P> 三个时辰。</P> 凌霜华只剩最后三个时辰可活了。</P> 凌重霄的眼眶霎时通红，猛然转身一拳砸在院墙上。</P> 青砖碎裂，指节渗出血珠，沿着墙面的裂缝缓缓淌下。</P> 他没有吭声，喉咙里却发出极压抑极低沉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P> 凌重山闭上了眼睛。</P> 这位老者的面容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角的皱纹在烛火映照下深得惊人，像被刀一道道刻出来的。</P> 片刻后，他睁开眼。</P> “进去。”</P> 声音干涩，却异常平稳。</P> 众人走进厢房。</P> 烛火只点了一盏，药味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P> 凌霜华躺在床上。</P> 那张曾经明媚如三月桃花的脸上青黑密布，唇色已近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P>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慢慢睁开了眼。</P> “爹。”</P> 少女那双眼睛已有些涣散，却在看见父兄面容的瞬间努力聚起了一丝光。</P> 凌重山在床边坐下，苍老的手掌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指。</P> 那手指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P> “霜华……”</P>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平稳，握着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P> “姐。”凌重霄站在床榻前，低下头去，不敢让她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P> 凌霜华看着他们，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反而比前几日都清醒，无数念头一个个清晰分明地流过，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又消失。</P> “无妨的。”</P> 她的声音很轻。</P> 轻得像落在烛火上的一粒尘埃。</P> “人终有一死。”</P> 她笑了笑。</P> 那笑容安静而苍白，带着一种不属于双十少女的平静。</P> “我……我只是遗憾——”</P>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父兄脸上缓缓移开，转向床边的窗。</P> 窗外是化不开的夜色，远处隐约有风声。</P> 她望着那片夜色，眼眸里倒映出烛火的微光，还有别的什么。</P> 少女的思绪越过了庭院中的古槐，越过了城墙上的箭垛，越过了风雪与关山，落在了某片遥远的冰原上。</P> 那里有满天飞舞的冰狼，有一个从风雪中走来的少年。</P> 他有一柄龙刀。</P> 她叫他李大哥。</P> “只是遗憾，我没能再见到他。”</P> 凌霜华轻声说。</P> 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P> 凌重霄的拳头握得太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P> 凌未风转过身去，面朝墙壁，肩膀微微发颤。</P> 凌重山闭上了眼睛，苍老的手指仍握着女儿冰凉的手，没有松开。</P> 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谁。</P> 烛火摇了摇。</P> 窗外夜风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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