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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许临东猛地从梦魇破碎带来的混沌中挣脱,脸色微白。
脑海中甚至仍旧不断浮现出那邪神图腾的形象。
那虎纹鸟翼、人面马身的英招。
“糟糕!”
他心头一悸,脚下一踏。
地...
山林深处,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隆起,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泥土翻涌如沸水,枯枝断木被无形巨力掀飞至半空。那吼声尚未落尽,整片山脊竟轰然塌陷——不是崩塌,而是被某种存在硬生生“顶”开!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日光。
通幽路瞳孔骤缩,脚底金红光波猛然收缩、凝实,瞬间在身前构筑出一扇半透明的虚幻城门虚影,门楣上浮现金纹篆字:“镇岳”。
几乎同一刹那——
“轰!!!”
一道黑影自塌陷中心暴射而出!
它足有五米高,肩宽逾三米,通体覆盖着墨黑色角质甲壳,甲片层层叠叠如远古龙鳞,缝隙间蒸腾着灰白浊气;头颅无面,唯有一张横贯整个前额的巨大口器,此刻正咧至耳根,露出层层环状锯齿与蠕动的暗红肉须;四肢末端并非手掌或利爪,而是四柄天然生成的骨镰,刃口泛着幽蓝冷光,随其跃动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它落地时双膝微屈,地面轰然下陷三尺,震波如浪,连百米外的吉普车都被掀得离地一颤!
“序列……七?!”通幽路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却未带丝毫慌乱。
不是猜测——是确认。
这气息太熟了。
三个月前,天坑底层那场血战里,他曾亲手斩断过一具同源甲壳的残肢。那时那怪物尚在序列八,刚挣脱封印,狂性未敛,便已被他用赤霞弓一箭钉穿脊椎,拖入通幽路深处焚为灰烬。而眼前这具,甲壳更厚、口器更大、骨镰更长,周身流转的威压已凝成实质雾霭,所过之处草木瞬息枯萎,连空气都泛起不祥的涟漪。
——克尔曼天坑的“守门人”,终于彻底苏醒了。
它没有立刻扑来,而是缓缓昂首,那张横贯前额的巨口微微开合,发出低沉、混沌、仿佛无数砂砾在青铜巨瓮中滚动的音节:
“……临……东……”
通幽路脊背一寒。
不是错觉。
那音节咬字生硬,却精准无比,每一个音都像钝刀刮过耳骨,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知感”。
它认得他。
不是气味,不是气息,是名字。
“嗤——”
又是一声轻响,它左侧骨镰倏然挥出,快得撕裂残影,直取通幽路咽喉!空气被硬生生切开一道真空裂隙,发出刺耳哀鸣!
通幽路身形未动,脚下金红光波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旋转的涡流,将骨镰锋刃死死裹住!滋啦——火星迸溅,骨镰竟在涡流中寸寸发红、软化!
“杜门·蚀毒!”
他心念电转,超凡人气虚影轰然显形,右臂肌肉贲张如山峦,一把攥住那截灼热骨镰!虚影手掌与骨镰接触处,竟有青黑色腐液汩汩渗出,顺着镰刃疯狂侵蚀!
“吼——!!!”
怪出真正意义上的痛吼,横贯前额的巨口猛然张至极限,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喷薄而出,裹挟着无数细小、扭曲、人脸模样的怨灵虚影,直扑通幽路面门!怨灵尖啸汇成一线,刺得人神魂欲裂,连远处正在围剿小脚怪的顾风小队都齐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耳鼻溢血!
通幽路双眼骤然闭合。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瞳仁,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虚空,仿佛两口通往永夜的井。
——夜游魂·摄魄。
黑雾撞入他双目,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失。那些怨灵虚影刚触及他眼眶边缘,便剧烈扭曲、尖叫,随即化作点点荧光,被幽邃瞳孔尽数吸摄、湮灭!
“呃啊——!”
怪物庞大身躯猛地一颤,横贯前额的巨口骤然合拢,发出沉闷撞击声,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它第一次显露出迟疑,那对深陷于甲壳缝隙中的幽绿竖瞳,死死锁住通幽路,里面翻涌着纯粹的、暴戾的、被冒犯的震怒。
它后肢猛蹬,大地崩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正面撞来!
这一次,它没用骨镰。
它要用那覆满角质甲壳的、足以撞塌城墙的头颅,将这个胆敢吞噬它怨灵的蝼蚁,当场撞成齑粉!
通幽路嘴角微扬。
左手松开赤霞弓,右手却闪电般探入怀中,抽出一支暗金色画笔——正是桃源画笔。笔尖悬停半寸,未触纸,未蘸墨,只是凌空疾书!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三个燃烧着金焰的古篆,在虚空中赫然浮现:
【缚·山·岳】
字成刹那,整片山林的地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所有隆起的土丘、龟裂的岩层、倾倒的巨木,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如链,如网,如山岳倾轧,从四面八方轰然合拢,瞬间将那黑色巨影死死缠绕、镇压!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声密集响起!墨黑甲壳上,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幽蓝冷光从缝隙中狂泻而出,又被金光强行压制、封堵!
怪物双膝轰然跪地,膝盖下的山岩炸成齑粉,可它仍在挣扎,粗壮脖颈青筋暴凸,横贯前额的巨口再次裂开,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黑雾,而是一团粘稠、蠕动、不断变幻形态的暗金色液体——那是它凝聚了数十年怨念与精魄的“心核之泪”,一旦泼洒,方圆千米内所有活物将瞬间异化为听命于它的畸变傀儡!
通幽路眼神一厉。
赤霞弓早已被他单手擎起,弓弦未拉,弓身却已燃起熊熊赤焰!他左脚踏前半步,右臂肌肉虬结如铁铸,超凡人气虚影的巨掌与他本体手臂严丝合缝重叠,五指扣弦,暴喝如雷:
“——开!!!”
嗡——!!!
弓弦震动之声,竟压过了山崩地裂的轰鸣!赤霞弓瞬间绷至满月,弓身赤光暴涨百倍,化作一轮悬于半空的微型烈日!弓弦之上,一支完全由沸腾气血与压缩到极致的“势”所凝成的箭矢,通体赤红如熔岩,表面竟隐隐浮现九道螺旋金纹!
——这是他昨夜通天塔内苦修一夜,以伤门硬抗反噬、以杜门强压毒性,才勉强在虚影中蓄积完成的“九转势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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