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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未离弦,恐怖威压已如海啸席卷!
那团即将泼洒的暗金液体,竟被无形气场硬生生压回怪物口中!它幽绿竖瞳中的凶光第一次动摇,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嗖——!!!”
箭出!
没有破空声。
只有一道撕裂现实的猩红光痕,如天外坠星,瞬间贯穿怪物胸膛!
没有血花。
没有洞穿。
箭矢撞入它墨黑甲壳的刹那,骤然炸开!
不是爆炸。
是“势”的彻底释放!
九道螺旋金纹在它体内疯狂旋转、切割、碾压!每一转,都像九座大山轰然镇落!墨黑甲壳寸寸崩解,幽蓝冷光被赤焰焚尽,那团暗金液体在金纹绞杀下发出凄厉尖啸,眨眼蒸发!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横贯前额的巨口无声大张,幽绿竖瞳中的光芒急速黯淡、涣散。
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里没有伤口。
只有一枚缓缓旋转、越来越小的赤金色漩涡,正将它残存的生命力、怨念、乃至构成它存在的某种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抽离、吞噬……
漩涡中心,隐约映出一座巍峨、古老、散发着无尽威严的赤色城门虚影。
“……门……神……”
它喉咙里挤出最后两个破碎的音节,庞大身躯轰然前仰,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墨黑甲壳寸寸剥落,露出下方干瘪、灰败、如同千年古尸般的躯体,随即迅速风化,化作一堆簌簌而下的黑色齑粉,被山风一吹,消散无踪。
唯有那枚赤金色漩涡,缓缓飘起,悬浮于半空,静静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属于“门神”权柄的威压。
通幽路缓缓呼出一口长气,肩头微微起伏。他抬起左手,指尖一道细小的血线正蜿蜒流下——刚才强行催动九转势箭,超凡人气虚影反噬加剧,伤门承受极限,皮肤已然崩裂。
他看也不看,任由鲜血滴落。
目光落在那枚悬浮的赤金漩涡上,眼神幽深。
这东西……不是战利品。
是“门神”权柄的碎片,是它临死前被强行剥离、献祭而出的“叩门之契”。持有此契,便可短暂调用它残存的部分威能,比如……强行打开一处微小的、通往它原本所在之地的“门”。
克尔曼天坑。
那个尚未解封的中危天坑深处。
通幽路伸出染血的手指,轻轻点向漩涡中心。
赤金漩涡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
刹那间,一幅清晰无比的立体图景在他识海中轰然展开:嶙峋的黑色岩壁、弥漫的灰白浊气、无数盘踞在岩缝间的、尚未苏醒的墨甲幼体……以及,位于天坑最底层,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古老祭坛。
祭坛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蚀刻着无数扭曲人脸的骨牌。
——阎王帖。
这个名字,无声无息,却如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原来如此。
它根本不在城里。
它一直就在克尔曼天坑最深处,被这头“守门人”守护着,等待某个契机,某个……能真正唤醒它的人。
而那个契机,或许就是今天。
通幽路缓缓抬头,望向远处山林。顾风小队已解决残敌,正快速向这边奔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罗丽的第七大队也该快到了,他们奉命协查“阎王帖”,却不知真正的线索,早已被他们队长亲手钉死在了这座山里。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滴血的指尖,又看了看手中那支暗金色的桃源画笔。
笔尖,一点未曾干涸的暗金液体,正悄然凝聚。
那是从怪物溃散的“心核之泪”中,被他以画笔强行攫取的最后一丝本源精粹。它温顺、冰凉,带着一丝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秩序感”,与阎王帖那种纯粹的、冰冷的、裁决一切的“律法感”截然不同。
通幽路忽然明白了。
这头怪物,不是天坑的原生凶物。
它是被“种”进去的。
被人用某种手段,以“阎王帖”的碎片为引,强行培育、驯化、赋予部分权柄,最终成为看守祭坛的“守门人”。它的狂暴、它的怨念、它的憎恨……全都是被精心设计的伪装,只为掩盖祭坛之下,那枚真正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律法之核。
而唤醒它的钥匙,或许就是——
他抬眼,目光穿透山林,越过城市,投向江城神异司总部的方向。
那里,刘知行正带着他的二中队,在东区神异司周边,一寸寸排查着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巷、每一个可能藏匿“阎王帖”的角落。
他们找错了地方。
真正的“阎王帖”,从来就不在人间。
它在地狱的门槛上。
而他,刚刚亲手,推开了那扇门。
通幽路收回目光,将赤霞弓重新背好,指尖血迹已干。他迈步走向那堆黑色齑粉,靴底踩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走到近前,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铅盒——这是他专门用来盛放高危神异物残渣的容器。
就在他伸手欲拾取最后一片未化的墨甲时,指尖余光忽然瞥见,那堆齑粉深处,似乎有几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微光,正随着山风,极其缓慢地……飘向西北方。
那方向,是东区神异司家属别墅区。
是他家的方向。
通幽路动作一顿。
指尖悬停半寸。
山风拂过,几粒黑色齑粉被卷起,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他缓缓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
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只是那双眼睛,在斜阳余晖下,幽邃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转身,迎着奔来的顾风小队,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走向山下。
身后,那片曾被巨兽践踏、被赤焰焚灼、被金光镇压的山林,正悄然恢复生机。新绿的嫩芽,正从焦黑的树根旁,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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