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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昕就这么想着,眼泪决堤而出。
她扶着肚子,慢慢蜷缩在沙发上,压抑地抽泣了起来。
这个单人沙发,是他平时最喜欢抱着她窝着的地方。
他总说,浴室的瓷砖和洗手台太冷硬,做起来总是容易磕着碰着她。
他也嫌弃那张大床太宽,总让她有机会找准空隙滚到一边逃开。
只有这个沙发最好。
狭小,柔软。
他把她困在怀里,她逃无可逃,只能乖乖承受他所有的热情。
可是现在,她躺在这里了,那个总是把她抱在怀里亲的人,是不是真的很难再......
唇齿相依的刹那,姜昕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般僵在原地。
她没闭眼,睫毛湿漉漉地扑闪着,瞳孔里倒映着傅斯年近在咫尺的眉眼——浓黑的眉、高挺的鼻、微抿的唇,还有那双此刻盛满惊愕与滚烫欲念的眼。他呼吸骤然粗重,喉结剧烈滑动,扣在她后脑的手掌微微收紧,指腹压着她耳后细软的绒毛,带起一阵细微战栗。
这个吻太轻,又太重;太生涩,又太汹涌。
姜昕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会主动凑上去——是情绪溃堤后的本能依附?是长久压抑后一次孤注一掷的沉溺?还是……仅仅因为这个人,真的站在了她身后,没有转身离开?
她只知道,当他的气息裹挟着薄荷须后水的清冽漫过鼻尖,当他的舌尖试探性地抵开她微启的唇缝,当她尝到他唇上淡淡的苦味——像是刚咽下的咖啡,又像是他此刻强压的焦灼——她整个人便如坠云端,失重、漂浮、无所依托,却奇异地不再下坠。
傅斯年的心跳声擂鼓般砸在她耳膜上,震得她耳根发烫。
他没再笑,也没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吻她,温柔而坚定,克制又滚烫。他另一只手从她单薄的脊背缓缓下滑,停在她腰际,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衬衫,掌心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烫穿。他不敢用力,只虚虚环着,仿佛怕一收紧,怀里这具瘦弱的身体就会碎成齑粉。
可姜昕却在他怀里慢慢软了下来。
不是屈服,不是妥协,而是一种久违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她闭上了眼,长睫颤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攥住了他衬衣前襟的布料,指节泛白。眼泪又无声地滑落,混进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咸涩微凉。
傅斯年尝到了,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轻柔地吮去那滴泪,吻顺着她眼角往下,掠过苍白的脸颊,落在她微凉的耳垂上,含住,轻轻一吮。
“嗯……”姜昕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身子猛地一颤,脚趾在拖鞋里蜷紧,指尖几乎要撕裂他胸前的布料。
就是这一声,让傅斯年彻底失控。
他低喘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抱离地面,后背轻轻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他额头抵着她的额,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交缠:“姜昕……”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
她没应,只是微微仰着头,唇瓣微张,胸口急促起伏,眼睛依旧闭着,睫毛湿透,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傅斯年盯着她,喉结滚动,目光一寸寸描摹她泛红的脸颊、微肿的唇、凌乱的发丝,最后落在她颈侧那一小片脆弱的皮肤上——那里有颗小小的痣,淡褐色,藏在锁骨凹陷处,像一颗被遗忘的星子。
他忽然低头,在那颗痣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姜昕猛地吸了一口气,指甲瞬间掐进他肩胛骨。
“别……”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破碎,却不是拒绝,“别在这儿……”
傅斯年动作一顿,眸色骤深。
他明白了。
不是不要,而是不能。
不能在这里,在这个刚刚还回荡着干呕与呜咽的狭小空间,在这个弥漫着消毒水与眼泪咸涩气味的地方,完成一个本该郑重其事的开始。
他深深看着她,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那里脉搏跳得又急又快,像被困住的小鸟在撞笼。
“好。”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我们回房间。”
他弯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姜昕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雪松与体温混合的气息。她闭着眼,睫毛还在颤,但身体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像一株终于找到依附的藤蔓。
傅斯年抱着她穿过客厅,脚步很稳,却在经过落地窗时微微一顿。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橘粉云霞熔金般铺满半边天空,余晖透过玻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暖色光影。他垂眸看她,目光沉静,却暗流汹涌。
“以后,”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却又重如千钧,“你的每一次心跳,我都想听见。”
姜昕没睁眼,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着他跳动的脉搏,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温热的溪流,瞬间冲垮了傅斯年心里最后一道名为“克制”的堤坝。
他抱着她径直走向主卧,踢开虚掩的门,反手关上。
卧室里光线柔和,香薰机正静静吐纳着雪松与广藿香的气息,清冷中带着一丝安抚的暖意。傅斯年将她放在宽大的床上,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他凝视着她,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红肿的眼睛、微张的唇、被自己吻得泛着水光的下唇,最后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姜昕,”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郑重,“告诉我,你刚才那个吻……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姜昕终于睁开了眼。
眼眶依旧通红,但里面翻涌的绝望与自我厌弃,已被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和……微弱的光所取代。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傅斯年几乎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下颌线。
“傅斯年,”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是在给你机会。”
“我是在……给自己一个不逃的借口。”
傅斯年呼吸一窒。
她指尖顺着他的下颌滑下,停在他剧烈起伏的喉结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我试过了,”她喉头滚动,眼尾沁出新的水光,“试过推开你,试过说服自己远离你,试过告诉自己我不配……”
“可每次看到你站在我面前,我就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哪怕明知道靠近你会疼,会难,会让我更难抽身……”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微微低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所以,如果你还愿意接住我——”
“那就别放手。”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傅斯年眼眶骤然发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额头更用力地抵着她,然后,缓缓俯身,再一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克制。
是回应,是允诺,是山呼海啸般汹涌而至的占有欲与保护欲交织的宣告。
他吻得极深,舌尖撬开她微启的唇齿,细细描摹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软,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势在必得的珍重。姜昕在他怀里轻轻颤抖,手指从他喉结滑下,揪住他衬衣领口,指尖用力到泛白,却始终没有推开。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远山,室内光线渐暗,唯有床头灯晕开一小片暖黄,温柔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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