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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灯泡是暖的！
杨锦文赶紧冯小菜喊道：“快叫人！”
他提枪往外面快走，根本没打算搜查这屋里的卧室、厕所这些地方。
锁头坏了，没有上锁，如果屋里有人，锁头是不会挂在门外的插销上。
...
秦城公安厅刑侦一处的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地响着，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老蜂。窗外十一月的阳光斜斜切进玻璃，在深褐色的办公桌上拉出一道淡金色的窄痕，照得冯大菜刚泡好的那杯浓茶浮起一层薄薄的热气。
杨锦文坐在自己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不是节奏，是停顿，三下，再两下，又三下。他盯着电脑右下角跳动的时间：10:47:23。离昨夜那个叫楚大茵的小女孩被两名派出所民警带走，已经过去整整十五小时十七分钟。他没睡好。凌晨三点睁眼一次，五点又醒，翻来覆去想的不是案卷编号、不是嫌疑人笔录，而是她踮脚扒垃圾桶时抖得发白的指节，是她把包子擦了三遍才送进嘴里的样子，是那件脱线的红毛衣下露出的一截青紫色膝盖。
“杨处？”猫子探过头来，压低声音，“你手机响第三遍了。”
杨锦文一怔，摸出裤兜里的摩托罗拉V998，屏幕亮着，未接来电显示：万慧星。
他没回，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角，塑料壳与实木磕出一声闷响。
这时，温玲忽然从对面站起身，拎起包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地板笃笃作响。经过杨锦文桌边时，她脚步微滞，没看他，却把一张折了两道的A4纸塞进他左手边文件堆最上面——那是今早刚传真来的《兴业区社会救助中心流浪未成年人登记表（补录）》，表格第七栏“监护人信息”空白，第八栏“临时安置去向”写着“塔雁派出所移交，已联系其母李素琴，待核实”。
杨锦文指尖捻开纸页边缘，目光落在末尾手写备注栏：“李素琴，女，34岁，原宝山市苍山县人，身份证号……暂住证过期，无固定职业，现居塔雁区西街17号筒子楼3单元402室。”字迹潦草，墨水洇开一小片，像是写字的人急着赶去下一个现场。
他喉结动了动，抽出抽屉底层的旧笔记本——硬壳蓝皮，边角磨损泛白。翻开第一页，铅笔写的几行小字还清晰可见：“1999.10.31 晚，兴业-塔雁交界十字路口。女童，约7-8岁，红毛衣，自称楚大茵，非李菲菲。追逃者：光头男（金链）、瘦高男（左眉有疤）。特征吻合：苍山县‘红棉服装厂’前年关停时，该厂职工家属聚居西街筒子楼。”
笔尖顿住。他记得昨夜万慧星拨电话前，曾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老张，查查西街17号那栋楼，三年内有没有过集体退租、水电费异常……对，就查这个。”
原来她也记着。
杨锦文合上本子，起身走向档案室。楼梯间里，他遇见刚从解剖室出来的蔡姐，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暗褐色污渍，口罩挂在下巴上，鼻梁两侧压出浅浅红痕。“杨处。”她点头，声音有点哑，“雨欣今天第一次独立完成胃内容物毒理筛查，结果出来了，微量甲基苯丙胺代谢物，浓度不足以致幻，但连续摄入超过七十二小时会引发定向障碍。”
“是龚天案？”杨锦文问。
“嗯。”蔡姐抬手揉了揉后颈，“他作案前三十六小时，尿检呈阳性。姚队让我别声张，怕影响检察院量刑建议。”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杨锦文胸前口袋露出的半截蓝格子衬衫领，“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实。”他含糊道。
蔡姐却忽然笑了下，很淡，像茶汤上浮起的一缕气：“人活着，哪天不是在熬？我昨天在婴幼柜看了三小时连体衣，摸着棉布料子，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我妈也是这么摸我襁褓的。”她转身要走，又停步，“楚大茵的DNA比对结果刚出来，和西街17号四零二室水杯提取样本匹配度99.9997%。她妈没跑。”
杨锦文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沉而钝。
回到工位，他打开刑侦内网系统，调出苍山县公安局去年底移交的《红棉服装厂职工安置档案》。鼠标滚轮缓缓下拉，数百个名字瀑布般倾泻——直到第287行，李素琴。档案备注栏写着：“配偶楚国栋，1998年6月于厂内锅炉房检修时意外身亡，事故认定为操作失当。遗属抚恤金发放至1999年3月，此后未续领。”
他点开附件，《锅炉房设备检修日志》扫描件。日期：1998年6月12日。记录人：楚国栋。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压力阀锈蚀严重，建议更换。已上报，未批复。”
杨锦文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两分钟。窗外阳光挪移，金痕爬过键盘，停在“Delete”键上。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他没去食堂。拎着保温桶去了法医中心解剖室外的清洗间。推开门时，蔡姐正弯腰冲洗不锈钢台面，水流哗哗作响。她闻声回头，额前碎发湿了一绺。
“给谁送饭？”她问。
“你。”杨锦文把保温桶放在窗台，“你今早没吃东西。”
蔡姐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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