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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莉颖也跟着站起来,趿上拖鞋,忽然踮脚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那……下次摔杯子,能不能让我帮你捡?”
张鸿侧过头,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他闻到她发间清甜的茉莉香,混着一点没散尽的银耳羹甜气。“可以。”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第一,杯子得是青瓷的——摔起来响。”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促狭,“第二,捡之前,得先亲我一下。”
赵莉颖愣住,随即噗嗤笑出声,眼角那点湿意彻底化开,弯成月牙。“张鸿!”她作势要打,手刚抬到半空,又被他轻轻攥住手腕。
他低头看她,目光沉静而灼热:“第三,捡完杯子,咱们得去趟民政局。”
赵莉颖笑容僵在脸上,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张鸿却已松开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利落如刀裁。“开玩笑的。”他拉开门,侧身让助理进来,语气恢复寻常的随意,“苏安脾气大,杯子碎得满地都是,你去帮她扫扫。”
助理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往里冲,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
赵莉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抚过自己刚刚被他攥过的地方,皮肤底下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望着张鸿关上门的背影,忽然想起《知否》里明兰出嫁前夜,盛老太太握着她手说的那句话——“女人生来不是为讨好谁,是为活成自己的样子。”
可如果……那个人恰好也爱着你活成的样子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心,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指尖微微发烫。
次日清晨,《知否》片场。古装造型间的镜子映出赵莉颖素净的脸。她没上妆,只抹了层润唇膏,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化妆师正给她贴鬓角的假发片,手指灵巧地捻着胶水刷。
“赵姐,今儿状态真好。”化妆师笑着夸,“眼尾都不用遮,自带柔光。”
赵莉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点头。镜中人眉目舒展,下颌线柔和,连常年因焦虑而紧绷的太阳穴都松开了。她伸手摸了摸耳后——那里昨晚被张鸿拇指擦过的地方,皮肤下仿佛还跳着细微的搏动。
“张老师呢?”她随口问。
“在隔壁棚试《雪中》的定妆照。”化妆师边忙边说,“听说这次角色颠覆很大,他把自己头发剃短了三公分,就为贴合人物颓废感。”
赵莉颖指尖一顿。
“啊对了!”化妆师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昨儿半夜苏总给我打电话,让我今早务必把您这张脸收拾得亮堂些。她说……”她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春风得意’。”
赵莉颖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极慢地、极认真地,涂上了那支新买的豆沙色口红。膏体顺滑,色泽温润,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杏花。
她抿了抿唇,再抬头时,镜中女子眼波流转,笑意盈盈,眉梢眼角全是笃定的光。
上午十点,蔡京府正厅。今日拍的是盛明兰初入侯府的立威戏。赵莉颖一身海棠红褙子,外罩墨绿云锦比甲,发间一支累丝金凤衔珠步摇,随着她迈步轻晃,流光碎影晃得人眼晕。她没走正门,而是沿着抄手游廊缓步而来,足下云头锦履踏过青砖,无声无息,却让廊下候着的几个小丫鬟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顾廷烨饰演的顾二爷负手立在廊柱旁,见她走近,目光扫过她鬓边那支金凤,忽而勾唇一笑:“明兰妹妹这步摇……倒是比当年马球场上那支更沉了。”
赵莉颖脚步未停,只侧眸瞥他一眼,唇角微扬:“二爷如今眼力见儿也涨了——这可是陛下亲赐的‘镇宅凤’,重六两三钱,专克歪风邪气。”
顾廷烨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围观的群演和工作人员皆屏息凝神——这不是台词!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句!
可赵莉颖说完,竟真的抬手,指尖极轻地点了点自己鬓边凤首,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那支金凤在日光下骤然一亮,凤目含威,流珠轻颤,仿佛真有股凛然之气破空而出。
监视器后,导演顾廷烨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住身旁副导演的手腕:“快!推镜头!给凤首特写!”
副导演手忙脚乱调焦,镜头里,金凤衔珠的喙尖正反射出一道锐利银光,恰如劈开阴霾的闪电。
张鸿站在人群最后,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望着游廊上那个红衣女子。她背脊挺直如松,步履沉稳如钟,鬓边金凤映着天光,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他忽然想起昨夜她指尖的温度,想起她说“替你记着”的模样,想起那支豆沙色口红在镜中晕开的温柔色泽。
原来最锋利的剑,从来不必见血。
它只需在某个清晨,以最平常的姿态,为你簪上一支金凤。
张鸿抬起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道旧疤——那里早已不疼,只余下岁月沉淀后的温热。
他忽然明白了盛纮为何一生顺遂。
不是运气,是有人始终在暗处,为他铺平荆棘,备好退路,护他周全。
而此刻,廊上红衣女子正朝他这个方向微微颔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张鸿也笑了。
他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像望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半生。
风过处,游廊垂幔轻扬,金凤步摇流光潋滟,晃得人眼热。
这人间烟火,终究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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